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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瑾一下了朝,慕傾熙還是照樣去粘著他,只是再也不用聽君王策了。
“沒想到?”
身后冷不丁地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
青流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回頭對上一張棱角分明,眸深似海的俊顏,正是凌颯。
如今的凌颯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始終湮沒在黑暗里的暗衛(wèi)凌颯了。
如今他是御前一品帶刀侍衛(wèi),唯一一個可以任意出入各宮的御前侍衛(wèi)。
可以站在陽光下,堂堂正正。
葉瑾原本屬意他做禁軍統(tǒng)領(lǐng),聽說被他請辭了。
葉瑾也沒有為難他,任由他去了。
若是做了統(tǒng)領(lǐng),自然可以開府受封,得到的風(fēng)光比御前侍衛(wèi)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可凌颯似乎毫不在意,一心只想留在皇宮里。
這個中緣由,沒人猜得透。
青流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生出幾分恍惚來,只覺得往常這個有些過分冷硬與陰沉的人,臉上竟然也染上了一絲夕陽的溫柔。
她晃了晃神,笑著回答道,“是啊,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天。”
凌颯一直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看,此時見她笑了,卻忽然將視線轉(zhuǎn)向了遠處嬉鬧的兩人,繼續(xù)道,“我也是。”
青流微怔。
這是第一次,凌颯說出帶有自己意愿的句子,她才恍惚地發(fā)現(xiàn),原來盡管他們相識了這么多年,竟然從來沒有好好交談過。
想起他如今已經(jīng)不是那個生活在暗處需得守口如瓶的暗衛(wèi),青流彎了彎唇角,道,“恭喜……凌大…哥…”
那聲“凌大哥”明顯地底氣不足,說到最后聲音都有些飄忽,青流說完也不知道怎么臉上就燒起來,只得暗自祈禱夕照之下不是那樣顯眼而被他忽視。
凌颯顯然也有些呆愣,動了動嘴唇幾次,才說出話來,不過是依舊冷硬的“嗯”罷了。
這人一如既往的冷硬態(tài)度倒是叫青流自在多了,說起話來也沒過腦子,道,“倒是奇怪凌侍衛(wèi)怎么會請辭了陛下的恩典?”
若是往常她還有理智,是絕對不會問出這樣的話來的。
可這個時候,青流只覺得說些話才免得氣氛這樣尷尬。
凌颯敏感地察覺到他已經(jīng)從“凌大哥”變成了硬邦邦的“凌侍衛(wèi)”,眼光微暗,聲音暗啞。
“為了你。”
為了……能時時看見你……
“啊?”青流沒聽清方才她只是隨口一問,并沒指望他真的回答,有點詫異。
那人也不再重復(fù),只是垂目道,“沒什么。”
說話間花園里已經(jīng)多了一道玄色的身影,正是處理完政務(wù)從勤政殿出來的葉瑾。
只見他將慕傾熙抱起來轉(zhuǎn)了幾圈,引得他“咯咯”笑起來,待將他放下,便突然將一旁微笑著的秋景濃打橫抱了起來。
秋景濃當(dāng)即嚇了一跳,抬手便去打葉瑾,被那人靈活得避過了,只得束手無策地被他抱著。
“葉子瑜,你要干嘛?”秋景濃哭笑不得地嗔道。
那人還認(rèn)真思考了一番,才回答道,“方才見你站在一邊,有些艷羨?”
話畢,便真的抱著她轉(zhuǎn)起圈來。
秋景濃緊緊摟著葉瑾的脖子,笑罵道,“葉子瑜,你快放我下來,熙兒在一旁看著呢!”
那人卻充耳不聞,完全沒有理會她的警告。
嗯,這也算是他教導(dǎo)熙兒的一課——對待自己的心上人,千萬別像他年少時那樣生硬,要……浪漫些……
站在一旁的慕傾熙也不知道明不明白這兩個大雁朝最尊貴的人現(xiàn)在在做什么,只不嫌事大地一邊拍手一邊“咯咯”地笑起來。
青流看著夕陽下其樂融融的三個人,竟然恍惚間生出一種一家三口的感覺,不禁脫口而出,道,“小姐和陛下,一定會白頭偕老吧?”
凌颯側(cè)頭,深深地看著那女子有些失神的側(cè)面,“嗯,一定會。”
青流側(cè)頭去看這個沉默寡言的英俊男人,心里泛起一絲苦意,眨了眨眼,卻終究沒有再開口說話。
兩個人折騰了一會兒,秋景濃也累了,索性放棄了掙扎,任由葉瑾將她一路抱回殿里。
沿途的宮人無不俯首低頭,恍若什么都沒看見。
葉瑾權(quán)傾朝野了這么多年,身邊竟然連一個侍妾都沒有,如今新登帝位,空蕩蕩的后宮里除了皇后也沒有別人,看起來陛下是真的很愛皇后。
有些經(jīng)歷了幾朝更迭的宮人心中更是感嘆不已。
從前這宮里也有個大秋后,說來和當(dāng)今皇后也是姐妹,可這姐妹倆的性子卻完全不一樣。
大秋后端莊,又清心寡欲無所求,任由著先帝一波一波地往后宮里搜羅美人,從來不放在心上,倒是謝皇后斗得兇。
到了當(dāng)今皇后這,雖說端莊不足,卻也是個和和氣氣的人,身世也是傳奇,能將驚才絕艷清高傲氣的陛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往后這宮里吶,恐怕是少不了這些非禮勿視的場面咯。
葉瑾將秋景濃放到床上,倒是沒有胡鬧,只吻了吻她的額頭,便退后一步在一旁坐下來,拉著她的一只手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