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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守著這祖宅的老奶奶去世后，這里仿佛就被所有人遺忘了。

而謝音樓藏了院子的鑰匙，一有解不開的心事就會偷偷的跑過來跳舞，久而久之,她就把這里當(dāng)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也沒有跟任何人分享過。

她指著那口深井，繼續(xù)對云清梨說：“誰沒有點(diǎn)不能言的小秘密,你可以告訴它。”

云清梨問：“這樣會不會很傻？”

謝音樓單手托腮，有點(diǎn)糾結(jié)地皺起眉說：“不會吧,我爸爸以前藏著心事時就喜歡閑坐在古井旁邊泡茶喝，老奶奶說，古井是會聽人心事的。”

云清梨聽她這樣有理有據(jù)，就沒繼續(xù)質(zhì)疑下去，真走到古井旁邊。

身后，謝音樓還不忘提醒一聲：“不是拿來跳的啊。”

云清梨本來也沒跳井的意思，被這樣一說，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的好。

略無奈轉(zhuǎn)過身，想哭的情緒都被謝音樓給分散光了：“謝音樓，我發(fā)現(xiàn)你和外界的形象一點(diǎn)都不像。”

“誰沒有兩幅面孔呢。”

謝音樓拍了拍旁邊臺階，雪白腕間的玉鐲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我今晚充當(dāng)聽你心事的古井好了。”

很多時候，與其把心事傾訴給熟人，遠(yuǎn)不如跟一個剛認(rèn)識的朋友說自在些。

云清梨除了在路燈下哭過，失態(tài)的情緒尚能控制住，還保持著戲曲美人那份端莊的美：“當(dāng)年我跟周序之結(jié)婚，很多人都說我是唱戲曲唱昏了頭，他婚前……有個捧在手掌心寵愛了很多年的女人，愛到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是屬于那女人的。”

“你不太像會拆人姻緣的。”謝音樓沒有立刻下定論，而是輕聲問：“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云清梨手指覆在薄薄發(fā)燙的眼皮上了會，往下說：“我與周序之自幼定下娃娃親，只是誰也沒當(dāng)真，但是周家爺爺去世時遺囑上卻附加了一則條件，倘若他想拿到繼承權(quán)，必須去云家履行婚約。”

不是她逼那個女人走的，是周序之深知周家和云家的利益被生生世世綁在了一起，必須娶她才能收場，所以這五年來，兩人完美的婚姻更像是演給外界看的。

每個深夜里令他魂牽夢縈的那個女人，從不是她。

“可我愛上了他……在這段婚姻里，我做了她的替身。”云清梨是知道自己成了丁香花的替身，唇角的弧度很苦澀，輕輕地說“音樓……心里有了白月光的男人是沒辦法獨(dú)占的，因為即便我想為他赴湯蹈火為他瘋，也早就有人替他做過了。”

謝音樓換位思考想了會，就事論事說道：“確實，倘若這替身的事擱我身上，別說五年了，五天我都忍受不了。”

“你也會選擇分開嗎？”

“會分開，久病難愈會烙下病根的。”謝音樓有點(diǎn)冷，手指收攏著西裝外套保暖，聲音被風(fēng)吹得有點(diǎn)散了：“我惜命。”

云清梨緩緩抬頭，看著云間的月亮，不知為何覺得心也一下子空落落的。

她不愿這個念頭瘋狂似的持續(xù)下去，轉(zhuǎn)頭對謝音樓說：“我唱桃花扇給你聽吧。”

桃花扇。

是她十五歲登臺演出的成名之曲，也是她戲院初次見到周序之時，登臺唱的。

緣起桃花扇。

緣滅也是桃花扇。

……

下半夜，庭院外漆黑黑的，手邊的燈籠已經(jīng)暗掉，院子散發(fā)著潮氣浸濕的朽味，謝音樓踢了踢石板地上的易拉罐酒，已經(jīng)空了。

她也跟著有些微醺，指尖揉了揉眉心，旁邊的云清梨不善酒力，這種巷子小賣鋪售賣的廉價啤酒一瓶，就使得云清梨昏昏欲睡，趴在了石桌前。

謝音樓還好，年少時經(jīng)常偷偷的買來嘗，帶了點(diǎn)果香味，就跟喝著玩似的。

她微微坐起身，旁邊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叮鈴鈴的——

拿起看，發(fā)現(xiàn)是傅容與打來的電話，她接聽：“喂？”

兩人這幾日都沒聯(lián)系感情，卻無形中已經(jīng)沒了陌生感，傅容與嗓音略清沉，似干渴了許久沒有進(jìn)般滴水后發(fā)出來的：“在哪？周序之為了找云清梨和你，把整個泗城都翻了頂朝天，有人說看到你們上了個變態(tài)司機(jī)的黑車。”

謝音樓扶著旁邊，一時沒聽的太清：“什么黑車……”

“周序之派人查了全部出租車的公司，都沒找到你們蹤跡，音樓。”傅容與那邊背景動靜隱約能聽得見車子鳴笛聲，顯然是周序之找不人，就找他這里來了。

謝音樓張了張嘴，還未發(fā)聲，院子外的街巷響起一陣?yán)铣木﹦　?

這是隔壁李阿婆多年來醒來要聽段老京劇的習(xí)慣，被打斷，等她要說時，手機(jī)已經(jīng)自動斷電了。

謝音樓微醺的意識徹底清醒，看著黑屏的手機(jī)，一時也找不到地方充電。

她指尖揉了揉額頭，走過去想叫醒云清梨：“我們該走了。”

外面的夜色逐漸露白，云清梨被寒氣侵入，胳膊都是冰涼的，感覺即將要重病一場似的，沉得慌，哪怕謝音樓叫了她三次，還是連抬起眼睫毛的力氣都無。

不知折騰了多久，云清梨終于有回應(yīng)，依舊處在清醒與模糊的邊緣狀態(tài)：“我醉了？”

謝音樓輕聲回答：“站起來走兩步，會清醒一點(diǎn)。”

云清梨聽她的，垂眸看到地上的易拉罐好幾個，啟唇的聲音隱約有一絲不可思議：“都是我喝的？”

話音未落，還生生倒吸了口涼氣：“我酒量真好啊。”

“……”謝音樓

就喝了一瓶，倒不至于跟酒量好這幾個字掛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