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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后來一直被紫衣衛重重保護,非尋常人等,更是難窺天顏。
“你說你想回去?”慕容越聽到喬芊語的話,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忍俊不禁。
“你以為你是誰啊,喬芊語,你是太后的親外甥女,還是衛國公的親孫女,還是陛下的親嫂嫂呀?”
“參加一個親王的葬禮,是說半路離開就能半路走的?”他滿含嘲意地看著她。
喬芊語經過今日慕容越的死亡威脅,已經冷靜了許多,雖然慕容越理智之下不可能殺了她,但是沖動下會做出什么也不一定。
于是她并沒有露出慍色,只是帶著點誘惑意圖的語氣引導道:“阿語不是這個意思,阿語只是想說,難道郡王爺您比那晉王哪里差了嗎,除了天生的王爵以外。”
“憑什么還得在他的葬禮上老老實實地遵守規矩,他的王妃就可以隨性所為,反而是您的未婚妻要處處受著拘束。”
話音一出,慕容越的臉色沉了沉,此話說到了他的心結上,他一直自認為自己是皇室乃至宗室子弟中的俊杰,若不是因為出身,決計不會比晉王那個病秧子差到哪去。
憑什么,他總是能得到最好的一切,得到……所愛女子的眷顧。
第13章 13 清白
慕容曜此次出行,并未大張旗鼓,但仍帶有數量眾多的紫衣衛,金吾衛隨駕護衛。
相雪露與他一同回京,也沾了這份“光”。
最前面有人先行開道,左右兩翼護衛得密不透風,一路上,別說有人影了,連鳥影都未曾見到。
她內心有些輕微的郁悶,來的路上,尚且可以看到道路兩旁的人間煙火,鄉土風情,偶還可見一二百姓在田間勞作,河湖捕撈,以此來打發漫長旅途中的無聊時光。
回去的路上,卻什么都見不著了,只因為被保護得太過嚴實,就像嬌貴的金絲雀一般。
她含蓄地向慕容曜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卻沒想到,他沉吟片刻后,竟邀她一同弈棋。
他頷首向她淺笑:“未能顧及到皇嫂心情,是朕不周,可否與皇嫂對弈一局,聊以賠罪,消遣時光。”
相雪露騎虎難下,只好應了下來。
她雖然按照大家閨秀的培養標準,學過一整套琴棋書畫,但實則對于棋之一技,并不算精通。
本以為很快就會在慕容曜手里潰敗下來,卻未曾想,他們竟有來有回地下了兩個時辰。
從最開始的不太情愿到后來漸入佳境,相雪露逐漸就忘記了時間的存在。
她全身心投入,眼睛里都煥發著光彩,甚至在某些時候忘記了君臣之別,將自己的沮喪或者興奮之情表現出來。
她全然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樣子有多迷人,低頭細細思索棋局的時候,也就未曾看見,她的對手并未望著棋盤,而是捻著一枚棋子,眼神幽深地看著她。
仿佛她比世間最復雜的棋局還要難解。
“我贏啦!”她鎖眉苦惱地思索好久,在一瞬間豁然開解,笑容溢出臉頰,丟下最后一顆棋子,抬頭向他明媚地笑道:“我贏了。”
慕容曜也朝她笑了一下,他因姿容絕世,隨便笑一下都仿佛烏云初散,天光乍泄,讓她看呆了一瞬。
反應過來后的相雪露瞬間羞紅了面頰,暗惱自己輕易就被勾了心神,對象還是自己的小叔子,簡直罪不可恕。
慕容曜伸手,只是在棋盤的幾個位置輕點了一下,然后便不再動作。
相雪露卻驟然臉蛋爆紅。
方才她順著他所指的位置看了一下,霎那就明白了過來。
原來他早在開局之初,便布下了這一場驚天大局,以身為誘,一步步引她上鉤。
每一個看似漫不經心的棋位點,都是他精心算計后的謀劃,悄聲無息地接近,為她布下天羅地網。甚至在某些時候,還適當性地放縱她,讓她為此得意不已。
正因為他早已勝券在握,所以才一次次地與她玩著這種精巧的把戲,讓她產生優勢的錯覺。
每次輕巧地放過她,下一次卻又猛烈地撲上來,再故意露出某個破綻,偌大的棋局被他玩轉在掌心,讓她一次次失落,又一次次歡喜,然后逐漸深陷其中。
但是,這種可怕的掌控力,深沉的城府的目的似乎并不是為了捕獵,更像是一種挑逗?
不像是老虎對著獵物突然露出兇狠的爪牙,血盆大口要將它撕咬成碎片,而更像是對它興趣中的雌性展示自己的力量,玩一種增進感情的游戲。
相雪露不知道自己最近是不是腦子出了什么問題,突然冒出這個想法時,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訕訕地放下棋子,再也不敢嚷嚷自己贏了。
猛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對弈時做過的許多無禮的舉動,連忙賠罪:“懇請陛下恕罪,臣婦之前多有無禮之處。”
“無事。”慕容曜輕笑,“皇嫂日后就要像方才那樣,活潑些才好,不要太過壓抑自己。”
“你以往可不是這樣的。”
以往,那是多久的以往,慕容曜忽然提起,倒讓相雪露發現自己已不太記得太久遠的回憶。
“陛下說笑了。”她說,“為皇家王妃,不敢有絲毫怠慢,恐引人恥笑家門,敗壞皇室風氣。”
“無需如此。”慕容曜好看的眉微微蹙起,又很快展開,他轉動著棋子,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便是皇后,也無須如此。”
“皇后是皇后,臣婦是臣婦,不一樣的……”說到一半,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馬車里一下寂靜無聲。
似乎覺得繼續說這個話題有點奇怪,相雪露繞開了它。
“陛下棋藝精湛,臣婦自知不及,獻拙了。”她低聲道。
“皇嫂不必過謙。”慕容曜說,“若是路上感到空寂,隨時可找朕陪皇嫂弈棋。”
他的態度過于謙恭,不像是皇帝對一個王妃的態度,倒更像是尋常人家小叔子對嫂子應有的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