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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雪露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停止了流動,慕容曜的聲音在她耳邊也變得模糊了起來:“皇嫂果然是好棋藝。”他贊嘆的聲音言猶在耳,卻仿佛沒有進(jìn)入她的耳朵。
反應(yīng)過來的她想彎身去地上撿,卻沒想到慕容曜先一步看到了:“這是什么?”
他長臂一撈,將那藥袋撿了起來,微微靠近鼻端嗅了嗅,面上突然神色流轉(zhuǎn)了一番。
慕容曜打開藥袋,倒出了其中的藥材,放在手心,垂眸看了半晌,面上的笑意漸漸地消失。
他忽得伸手,直直地朝相雪露的腕間伸來,就在他要摸到她手腕上的前一刻,相雪露驟然離座,撲通一聲跪到了他的面前。
“陛下。”她聲音艱澀得要命,“臣婦犯了大錯。”
說完這句話,她俯首下去,將額頭貼到了冰冷的地面,從上方便看見少女的纖瘦的脊背不停地顫抖。
“皇嫂犯了何罪?”慕容曜似乎什么都沒有發(fā)覺,還是用平常的語氣對她道,“以至于行如此大禮。”
現(xiàn)場沉寂了半晌,相雪露才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臣婦犯下了……欺君之罪,還有……”后半句她實(shí)在是說不下去了。
她閉上眼睛,說道:“臣婦有孕了,未足兩月,不是晉王的,是您的骨肉。”
“陛下。”說最后一個詞的時候,她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氣力,隨即便是等待著,他最終的宣判。
過了一會兒的功夫,才聽慕容曜道:“這藥……似乎看上去很像一味方子。”
他并未對她方才的話語馬上做出評判,而是將話題又回到了先前的藥袋上。
“朕略通醫(yī)術(shù),看上去,倒是墮胎藥的成分。”
“陛下……”相雪露不得不再次開口,如今,她已百口莫辯,“這藥,是臣婦配的。”
“臣婦一時惶恐害怕,才頭腦發(fā)昏,做下了此事,欺瞞了陛下,還想著將痕跡徹底抹去,便配了這副藥。”
“陛下寬仁,懇求您不要遷怒臣婦家人。”她不敢奢望他恕她的罪,只能求他對她的家人網(wǎng)開一面。
第49章 49 皇嫂懷的孩子流著朕的血
相雪露等著慕容曜對她發(fā)怒, 畢竟她隱瞞了如此大的事情,還想著偷偷打掉孩子。
他不是尋常男子,是這天下之主,以他的自尊, 如何能忍得了她這番舉動。
但是她跪伏在地, 等了片刻, 還是未感受到他要發(fā)作的舉動, 反而,一道低涼幽悅的聲音傳來:“朕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值得皇嫂如此舉動。”
隨即,她便感受到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握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托了起來。
起來以后, 她的腦袋仍是有些懵然的,似乎沒有明白慕容曜話中的意思。
慕容曜不再拿著那藥袋,而是將之隨意地往旁一拋, 拋到了案上。
“皇嫂遇到了這種事, 怎不與朕說。”他低聲嘆息, “此事朕亦有很大的責(zé)任。”
“卻全然讓皇嫂一人擔(dān)著了,朕心里如何說得過去。”
慕容曜看她的目光滿懷憐惜,卻唯獨(dú)沒有不愉或者怒意,他溫柔得好似天邊最柔軟的云朵, 不似有著普通人的情緒反應(yīng)。
相雪露呆呆地看著她, 她的腦子一時轉(zhuǎn)不過來, 似乎是被這意料之外的發(fā)展給弄昏了。
這一刻,她方知道,什么叫做一念天堂, 一念地獄。
“先坐下來,再慢慢說。”他一點(diǎn)也沒有著急的樣子,反而輕輕將她按在了一旁的軟椅上。
又紆尊降貴地親自為她倒來一杯溫水,遞到了她的手中。
“別著急,有什么想說的,可以慢慢說。”
相雪露有些木然地喝了一口水,水溫適宜,汩汩流入喉嚨,潤濕了干燥的嗓子。
喝了幾口后,身體舒適了不少,她才捏緊杯子道:“陛下,臣婦實(shí)非有意隱瞞,實(shí)乃情非得已。”
“臣婦初得知此事時,很是慌張,全然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覺得天都塌了,也不敢來找您,怕遭您厭棄……”她的聲音苦澀。
慕容曜憐愛地說道:“皇嫂總是在這種地方犯傻,皇嫂懷的孩子流著朕的血,朕如何會置之不理呢,追根究底,此事因朕而起,朕是那般無能懦弱之人,只會將責(zé)任推給別人么?”
相雪露的嘴張了張,又閉上,最終只是歸于一句話:“臣婦沒想到……”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緊張,笑了笑:“皇嫂無需如此緊繃。有關(guān)此事,朕全然尊重皇嫂的決定。”
“這個孩子是留是去,均憑皇嫂意志決定,朕絕不干涉。”
慕容曜緩緩道:“皇嫂亦無需因此有何后顧之憂。皇嫂若是想留,朕自然會解決好一切后患,你無需擔(dān)心旁的問題。”
“不會有世人因此議論,孩子生下來以后身份也不是問題。皇嫂想給它哪片封邑,朕便賜它哪片封邑。若是它對理政之事有所興趣,朕亦可以親自教導(dǎo)它,培養(yǎng)它,讓它作為朕的繼承人。”
他忽然語氣一頓,流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皇嫂若是不想留,自然也不是問題。您想將它除掉,朕會派大嘉最有名的的婦科圣手來為皇嫂看診,替皇嫂解憂,如此以求不影響您的身體健康。”
“朕此次唯一有些生氣的,其實(shí)是,看到皇嫂要用這藥。”慕容曜拿起那個藥袋,輕輕地晃了晃,“這種劣質(zhì)之藥,貿(mào)然服用,不知會有多傷身子。皇嫂難道便這般不顧忌自己嗎?”
“若是因此留下了病根,該如何是好,朕恐怕會因此悔恨終生。”
他的眉頭輕攏,仿佛真為她憂心不已。
“陛下言重了。”相雪露低低地說道,“您對臣婦施恩太甚,臣婦無以言表。”
她如何也沒有想到,他竟是這般的態(tài)度。她本以為他能容忍自己欺瞞她,又偷偷墮胎,已是仁慈得不得了了,如今看來,簡直如同圣父一般。
他將她想說的話全都說了,將她心中的疑惑盡數(shù)解答,給她迷茫的內(nèi)心兩條不同的路徑選擇,并且告訴她,無論她選哪種,他都沒有異議,甚至?xí)M可能地幫助她,寬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