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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雪露心里卻聽得很慌,但此時也沒辦法,只能背對著他,縮到他的懷里,一動不敢動。
“流著慕容家的血,明面上叫本王父王,實則卻是本王的侄子。”他突然停了下來,然后換了副幽深莫測的語氣對她道:“王妃確實很行。”
相雪露不知道如何回話,然后她忽然感覺到他手的位置向上了些,她連忙用自己的手攔住:“王爺不可……”
“有什么不可。”他說,“都已經過了月份了。”
“本王如今都不介意王妃懷著別人的孩子,愿意在這時候與王妃再續陽世未了之緣,彌補遺憾,王妃難道不愿意么?”
卻見她仍是堅決地護著自己的胸口,他盯著她看了半晌,也收回了手。
“罷了,既然王妃不愿,那就算了。”雖是說著她不愿,但相雪露反而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了幾分揚起的尾調。
看似心情還更好了。她只能在心里偷偷嘀咕道,這慕容家的兄弟,當真是脾氣一個比一個怪。
在她拒絕后,慕容昀也沒有再勉強她,而是坐在她的床側,靜靜地看了她半晌,感覺到他要離去之前,她不知怎地,問了他一句:“你……你還會回來嗎?”
她感覺今晚的慕容昀雖然有些奇怪,但是對她并沒有惡意。想到他日后可能當真魂歸地府,轉世投胎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王妃希望本王回來嗎?”他漸漸淡薄的聲音從遠處飄來。
相雪露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她對慕容昀并沒有過多夫妻之上的情誼,但今夜的他,在他溫柔的撫摸她的小腹的時候,卻帶給她一種莫名的顫栗,還有他那特殊的氣息,讓她久久無法忘卻。
直到他徹底從夜空中消失,她才慢慢地轉身過來,重新掩好衾被,閉上了眼睛。
***
相雪露最終思慮再三,為了肚子里孩子的安全,順便不引起旁人的注意,決定還是不親自前去皇陵,而是委托人代替自己前往祭拜。
慕容曜知道后,隨口問了她一句:“皇嫂最后的決定,朕有一二分意外。本以為以你們二人的夫妻情誼,是如何也要去的。”
相雪露垂首道:“情誼藏在心底便好,晉王亦會理解的。”
此次她派出去的祭祀隊列中,有善于驗尸的仵作,也有身手矯健的武林高手,更容易躲過皇陵衛兵的巡查,還有擅于建造陵寢的匠人,協助挖掘。均扮作了普通祭祀禮者。
事情進展得比她想象中要順利,約莫十天之后,便傳來了消息。
她打開信箋,里面寫著他們已取到了晉王的骨殖,只是皇陵附近條件不好,檢驗效果或不準確,便預計著帶回京城來檢驗。
她將信箋看完便用燭火燒了,心中隱隱有點微末的期待與激動,關于困擾她已久的真相似就要揭開。
第57章 57 他欺騙了她
派遣出去的人在幾天后總算是回到了京城, 隨之一同帶回來的還有晉王的骨殖。
他們捧著匣子來到了相雪露的面前,她簡要地問了他們幾句,得知全程都很順利,包括探墳, 取骨, 攜帶回來, 頓時松了一口氣。
“王妃, 您要看看嗎?”屬下問她。
相雪露猶豫了一下,但轉念想到,是自己要取晉王遺骨回來檢驗的,總不好這時候半途退縮,親眼見一眼方更真切一些。
于是她點了點頭。
可是當匣子打開的那霎那,她的心理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沖擊。匣子不大, 里面整整齊齊地躺著幾塊骨頭,有部分整齊,有部分卻像是碎裂了一般。
她一下子想到了當初前往陵寢的路上, 被山石砸中, 雷電劈焦的那回。
曾經活著的人此時卻變成了骨頭, 支離破碎地躺著匣子里,再看不出來原來的模樣,說心里沒有感觸是不可能的。
她蜷了蜷手,對他們道:“蓋上吧。”
慕容昀再如何, 生前也是一副溫凈的翩翩君子的模樣, 死后卻是連曾經殘存的記憶中皮相的印象也徹底被摧毀了, 實在是有些殘忍。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祝他安息,此事了結以后, 他們便互不相欠了。
為了保證此次檢驗的準確性,相雪露專程找來了名聲在外的醫毒圣手。傳聞,世間幾乎所有的毒,其都有所涉獵。
此次無論是什么結果,待此次事了后,她都準備放下了,也只愿他的靈魂徹底安息,不再來擾她。
相雪露在晉王府內辟了一場隱秘的地兒給他們施展,幾日之后,得到了結果。
經過反復查驗,晉王生前并無中毒的跡象。
聽到這個消息后,她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或者是隱隱的慶幸,又或者是理所當然。
畢竟若是他死無冤屈,她也不用繼續去探查,不用在這件事上疑神疑鬼。
晉王的尸身當年被大理寺的人檢驗過,雖在那張紙條上,說晉王所中之毒可能不會立即顯現,俟其葬后,才會慢慢溢于體表。但她到底還是比較相信大理寺和太醫院的人。
之所以會按照慕容越所說的去做,無非是為了求自己心安罷了,自與慕容曜有了關系,又懷了他的孩子后,她總是不敢想起故去的晉王,心里常常存著一份虧欠。
誰叫他尸骨未寒之際,她便與旁人在一處了。
此次行事,與其是為晉王探明真相,倒不如說是做給自己看的,以后也不至于總懷著對他的歉疚。畢竟在他死后,也只有她念著他,還愿為他做一些事了。
相雪露將報酬付給了那些人,心里上也因此輕松了不少,算是徹底放下了一個擔子。
這夜都歇息得格外香甜。只是沒有想到,第二日早上,慕容曜借著前朝休沐,來拜見太后,事后走到了她的面前,似乎藏著什么事。
“皇嫂。”他的眸光明明暗暗:“有件事,不知道當不當告訴您。”
相雪露想問是何事,慕容曜卻讓她先坐了下來。
她看向他,發現一向果決的他面上第一次出現了猶疑之色,仿佛接下來要說出口的東西,對他很是為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