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或許他多年前就渴求的一切,不是他登臨帝位的那一天,而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他將女兒輕輕地放在她的枕邊,用被衾小心蓋好,看著她們母女倆一齊的面容,這里便是他的全世界。
也慶幸現在這里沒有旁人,相雪露也是沉眠之中,他才可以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
明明孩子才剛出生,他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了很久以后的一切。
***
相雪露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都像是經歷了一番劫難一般,很是疲憊無力,所幸身上的傷處得到了處理,并不是太疼了。
她敏感地感覺到了耳邊似乎傳來一聲又一聲的細微呼吸聲,下意識地順著聲音的方向偏頭望去,她卻在看清來源的時候,怔住了。
一個小小的嬰兒,正靠在她的枕上,半蜷著身子,酣眠著。她可愛的臉蛋,讓她在看見她的第一刻,便喜歡上了她。
她半怔住般的看了她半晌,直到一個低醇的聲音傳來:“是她吵著你了?”
相雪露聞聲看去,慕容曜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她的床邊。
“這是我們的孩子。”他緩慢地說道,“你生下的?!?
雖然心里早有猜測,但是當慕容曜當真親口告訴她的時候,相雪露的內心仍是有一股熱潮在涌動,似乎是感動,又似乎是別的什么情緒。
“她生得多好看啊?!彼α诵Γ谒纳韨茸讼聛?,和她一同看著孩子,“像你一般?!?
相雪露看著孩子的臉頰,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入手是極其柔滑的感覺,很有彈性,吹彈可破一般,她生怕戳醒了她,很快就收手了回來。
還好這個孩子乖得不像樣子,被她一番觸碰,也依舊香甜地睡著,小臉上似乎還帶著淺淺的笑容。
“她的眉眼,看上去應該是像陛下些。”相雪露輕聲道。
慕容曜眉間溫軟,目光柔和得看著她們:“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們的孩子,是朕如珠似寶的公主?!?
“公主?”相雪露愣了愣,先前她忘記問孩子的性別,心中被柔情盡數填滿,此時才知道。
“是的,是個女孩,漂亮的小公主?!蹦饺蓐椎?。
相雪露復又看向孩子,她心中對她的喜愛不減分毫,可還是難免有了些復雜的情緒。
本來,生下這個孩子的目的,便是為了承繼晉王的爵位,以后也好作為她和國公府的依仗。
如今,卻是一個女孩。
她并不是重男輕女,對女孩有什么偏見,而是她深知,在這個時代,做為一個女孩,即便身份尊貴,也難免在許多地方受到拘束。
如果是個女孩的話,也就意味著她原本的計劃基本宣告破滅了。
相雪露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些許,但她又不想表現出對孩子的情緒,孩子是完全無辜的,即便她現在還小,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她便盡量克制著掩飾著,不在面上顯露出來。
但還是被慕容曜敏銳地發覺了。
他幾乎是頃刻之間便感受到了她的心思,抬眼看向她,道:“你不必過于擔心,朕自然有別的法子。”
他這般說了之后,她的心倒是安了許多,雖然仍舊殘存著計劃被打破后,對未來的不確定。
“這個孩子比預先的產期早了一個月,倒是正好合上了原本計劃宣稱的生辰?!彼f道,“不過既然是個女孩,原定的那些計劃也就用不上了?!?
“不知皇嫂是否還愿意如我們之前約定的那般,將她作為朕的公主養大。朕可以發誓,只要朕在一日,便無人可以傷得了她,她便是同齡人中身份最尊貴的,帝國的明珠?!彼麥芈曉儐柕?。
“既然不能充作王府的世子,臣婦也對陛下的決定沒有什么異議,只是——”她猶疑了片刻,“她畢竟還小,若是將她一個人放在深宮,臣婦實在是不放心。”
再怎么說,她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割舍不得的孩子,她這么小,將她獨自丟在宮里,便讓她升起了一股拋棄她的罪惡感。
慕容曜笑了起來:“皇嫂為何要這般說,先前你本就居住在宮里,在孩子長大之前,你亦可以一直留在宮廷內,無任何限制。”
“想去看她,見她,易如反掌。實在不必有所擔憂?!?
相雪露一驚:“陛下便不打算娶后納妃嗎,您有了自己的妻室以后,臣婦便不宜再留在宮中了,不僅招眼,易惹貴人不喜,便是出入得太頻繁了,恐怕也不甚妥當?!?
“不打算?!彼练€冷靜地說道,“目前朕的女兒才這么小,朕還有心思想別的打算?萬一那些個女人里有一個心思不純,見此生嫉,傷害了朕的女兒怎么辦?”
“縱使事后追究,誅她九族,也難以挽回損傷了。”
他似乎越說越覺得自己想的很周全,微皺眉道:“在朝的世家里面,哪個不是滿腹算計,想據寵生事,或者有了朕的孩子以后做文章。若是知曉了朕的女兒的存在以后,又送自家小姐入宮,還不知道要生多少事出來。”
慕容曜凝思片刻,終于想定了:“回去朕就下一道圣旨,三年之內,不必言明選秀之事,朕已有子嗣,更不必以此為由催促?!?
“陛下。”相雪露微微睜大了眼睛,“您是打算將她的存在昭告天下?”
“不然呢?”慕容曜理所當然的說道,“朕的公主,有什么好遮掩的,就當令天下朝賀恭祝,方彰顯其尊貴?!?
相雪露一時有些啞然:“這樣動靜也太大了些,那些朝臣不定在心里怎么猜測,再者,她的生母那里,陛下準備如何說。”
“難不成因為旁人的猜測,就委屈了我們的女兒不成。”他滿腹籌謀,“至于她明面上的生母,朕早有計劃?!?
“朕對外宣稱,公主生母為朕之摯愛,因緣不在?!蹦饺蓐最D了頓,“旁的就不再多說,言盡于此了?!?
他說摯愛那個詞的時候,語氣同說其他詞的時候一樣,并沒有什么變動,這才讓相雪露確定,他只是在復述自己計劃中的一環,并沒有其他意思。
雖然她的心尖忍不住因此微微顫動了一下。
“陛下,連累您了。”她的唇囁嚅了一下,終是道:“為了臣婦能時常看望孩子,陪著她長大,為了孩子的安全,您犧牲了不少。”
為此頂住朝臣的壓力,三年不進行選秀,膝下僅有一女,儲位空懸,想想便知道,要承受多么大的壓力。
她是親身經歷過的,但是晉王府和國公府的承嗣壓力,便要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更別說偌大的國朝,后繼無人,在繼承人出現之前,天下人要給予的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