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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最擔心的是這點么?”
相雪露急劇地呼了幾口氣,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這讓太后怎么看她,讓她一貫維持的形象日后怎么維系?
“別激動?!彼樦陌l(fā),一路撫到她的背,“母后都沒有發(fā)話呢。你擔心什么。”
相雪露這才意識到,太后沉默的時間似乎太久了。
她從慕容曜肩側(cè)的空隙向太后看去,發(fā)現(xiàn)她的面色雖然仍不對勁,但是已經(jīng)和緩了下來。
她看過去的時候,太后亦抬眸望來,她看見太后與她對視上的一瞬,太后的瞳孔縮了縮。
“咳咳……哀家年紀也大了。”太后掩唇輕咳,半遮住了面上的神情,“你們年輕人的事,自是管不了了?!?
“雪露是個好孩子,還望皇帝多加珍惜。別的話哀家也就不多說了,望你們珍重相攜,恩愛白首?!?
太后說完這句話以后,相雪露滿臉都寫著不敢相信與震驚,她急灼般地忙著追問太后:“姨母,您為何要這么說,我與他分明沒有什么情意,我怎么會與自己亡夫的親弟弟有什么糾葛呢?”
“姨母,是不是他用什么威脅了您,糊弄了您?!彼龓缀跏前蟀愕貙μ笳f道,乞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雪露,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但有時候人的選擇,更加重要。皇帝對你情深意切,是襯得上你的良婿。古人也不是沒有皇后二嫁的,你莫要顧忌太多?!碧蟮穆曇粑⒊粒牪怀鰜硭藭r的情感氣息。
“不是啊,姨母,不是這回事?!毕嘌┞稁缀跻蕹鰜砹耍笆撬垓_了我,一直對我做了許多荒唐的事情,晉王之事就是他一手策劃的,就是為了后面的連環(huán)算計?!?
“這樣心狠手辣,心機縝密的人,我如何敢繼續(xù)接近他。從一開始,我所有的遭遇都源自他,姨母,我們都被他騙了!”
第82章 82 為何偏看中了我?!
相雪露這樣說了半晌, 卻只看見太后除了眼皮輕顫了一下,面部的表情基本無什么變化。
她似乎在一瞬間靈光貫腦,明白了什么。
相雪露睜大了雙眼,望著太后:“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一旦有了這個猜想, 回憶中太后的種種言行, 都被蒙上了一層濃霧, 再不能向從前那般淺思。
太后, 甚至可能和慕容曜達成了什么交易,甚至參與了他的一些計劃。
相雪露的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容貴妃當時的話語——慕容曜在相氏上下了不少功夫,甚至將相氏女也扶上了后位。
若此話為真,豈不是說明,早在先帝末年時,太后便和慕容曜搭上了, 甚至,太后登上后位此事里面,真的有慕容曜的插手。
那時, 先帝已是日落西山, 無力支撐朝政, 而太子正是東升旭日,代行監(jiān)國之權,先帝在那個時候立繼后,有幾番是他自己的考量, 還有幾番是出自于別的因素?
相雪露細思極恐, 越是不敢深想, 否則,若她知道慕容曜早在她一無所知,甚至和他還無什么交集的多年之前, 就針對她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甚至收買了她的親近之人,這該是何等的可怕。
她方才問出那句話后,太后并沒有答話,只是偏過了頭,避開她的視線,過了會后,低聲道:“雪露,是哀家對不起你。”
此話一出,都不需要再說別的,相雪露就全明白了,她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太后到底參與了多少,因為那是一個她害怕聽到的答案。
她只是問了一句:“為什么……您為什么這樣……”她一向信賴尊敬的姨母,為什么要這樣做。
太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有些壓抑,她緩緩道:“今日哀家頭腦有些亂,等尋著機會了,再慢慢與你解釋,只是——有些你或許不一定想聽。”
太后再次重復了一遍:“雪露,十分愧對于你。”太后閉了閉眼,她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很無力:“陛下那里,我也無能為力?!?
慕容曜不是那種會被朝堂和后宮左右的君主,他賢達圣明,但同時,又是宸衷獨斷,或許他會廣納建議,但是最終能影響他決策的,還找不出來一個人,只有他自己。
方才太后和相雪露兩人說話的時候,慕容曜便已退了出去。此時相雪露也知道他不在。
再不能抑制自身的情緒,一下子崩潰開來,撲到太后膝前,眼淚滾滾而出:“姨母,我怎么就被他看上了呢?為何就偏偏是我?”
“我在世十幾年,一直謹小慎微,沒做什么壞事,也沒有去招惹過別人,我怎么就這么倒霉呢?”
“我到底是哪點好了,值得他這般煞費苦心的惦記,如果有,我改還不成么,他怎么不去惦記別人,就偏纏上了我。”
相雪露哭訴到了一半,低下了頭,淚水浸濕了太后衣服上的不料。
太后手指微微收緊,見她這般,也于心不忍,心頭難受得要命,卻終只是化為一句話:“雪露,有些話,慎言,退一步,也要小聲些,若是被陛下或者他身邊的親信聽去了,怕對你不好?!?
帝王恩寵如雷霆雨露,瞬息萬變,她這樣的行為,不異于虎口拔牙,太后很是憂慮若是她因此惹惱了慕容曜怎辦。
太后壓低了身子,在她的耳邊,小聲安慰:“唉,一入宮門深似海,許多事情身不由己,姨母心疼你,也不希望你因此大慟,哭壞了身子,你才生孩子也未多久,還未完全恢復?!?
太后末尾的這句話,一下子便讓相雪露驚醒。
她果然知道榮昌公主是她生的,只能說,太后從前在她面前的做戲太過于優(yōu)秀,以至于她完全看不出來。
相雪露默默地重新直起了身,往旁邊挪了幾步。
提到了綿綿,讓她不得不想到,這場從頭籠罩到尾的算計中,連綿綿也組成了他計劃中的一環(huán),是他計謀過半的心血結(jié)晶之一。
也難怪他對綿綿愛不釋手,可不是嗎,這可是他精心計劃得來的得意作品,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他天衣無縫的盛大計劃,取得的成果。顯現(xiàn)著他是如何的智多謀極,將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太后看見相雪露冷靜下來一些后,又對自己疏遠了回去,也沒有說什么,她此時自知自己愧對甥女,便只是默默地垂首坐在那里。而相雪露,只是看了太后一眼,提步艱難地離開了此處。
這個曾經(jīng)對自己嚴厲與慈愛參雜各半的長輩,如今身著華服,居于寧壽宮主位,卻似乎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姨母了。她也沒打算繼續(xù)問她,因為她知道,繼續(xù)說下去,可能會讓太后感到為難,只因癥結(jié)關鍵全然在慕容曜那里。
出門之后,慕容曜果然立于那里,見她出來,低聲問了一句:“都說完了?”他的態(tài)度甚佳,但相雪露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慕容曜似乎對此并不亦為意,繼續(xù)微笑著問她:“可還要去見衛(wèi)國公和相二小姐?他們也算是你的親人。”
相雪露幾乎是瞬間回答:“不必了。”然后補充道:“你也不要去找他們?!?
天知道,他到底還會做什么,他就這般不管不顧地拽著她進了宮,夜里去找太后,無一絲顧忌,還要去找祖父和雪瀅?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