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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位置呢?”
“啊?”端菜的丫鬟愣了下,旋即反應(yīng)過來,“男女賓席是分開的,女眷都坐在左側(cè),大姑娘的位置就在左側(cè)的第二桌、郡主姑娘的后頭。”
“謝謝。”
丫鬟驚了驚,旋即笑了下,端著菜快步往正堂里走去了。
衛(wèi)懷柔抬睫,向著丫鬟所描述的位置望過去。
座無虛席,唯獨(dú)那個位置卻是空的。
他抬手,挑起珠簾,坐到自己的席位上去。
等他坐下后才發(fā)現(xiàn),謝安戴了層輕薄的面紗端著酒盞朝他走了過來。
她的腳步卻沒有停頓,走到了男賓的盡頭,舉杯一一敬酒,面上帶了一絲柔和的笑意,說話間,發(fā)上的那抹淡紅的珠釵與微搖,紅襖規(guī)矩地將金絲盤扣扣到了最頂上的那枚,衣裳上也無半分褶皺。
衛(wèi)懷柔微微瞇眼。
他覺得,她今日穿得太招搖了些。
第二十二章
“崔少郎萬安。”
聲音柔和端莊。
崔白陡然回過神思來,抬眼看見謝安隔著薄薄一層的紗幔,纖指捏著剔透的琉璃盞,朝他敬酒。
他還在想剛剛的事情。
剛剛在側(cè)房里看見的衛(wèi)懷柔腕上銀制刻著繁復(fù)花紋的釧子。那是枚長命鎖。
長命鎖大多都戴在因?yàn)槌錾暝禄蚴墙o家族帶來巨大災(zāi)難的陪房生的孩子腕上,消除劫數(shù)用的,通常也只有高門大家才用得起。
謝府這兩年才興起,衛(wèi)懷柔又是從謝府外帶回來的野種,怎么會有這種晦氣的東西?
雖然只看見了一眼,衛(wèi)懷柔就已垂袖掩住了,但崔白堅(jiān)信自己沒看錯。
從側(cè)房回來后,夜色已經(jīng)深了,他安慰了謝瑜幾句便匆匆趕了過來,幾乎是與衛(wèi)懷柔同一時候進(jìn)了暖堂。
他長袖低垂,那銀釧子崔白沒有再看見過第二眼。
“大姑娘。”崔白收回目光,握著酒杯站起身來。即便是隔著一層簾子,謝安身上淡淡的木梔味兒還是飄了過來。
他愣了愣神。
謝安沒有多做停留,回身的時候卻順著崔白先前的目光往身后看了一眼。
那剛好是衛(wèi)懷柔的位置。
他正垂眸,微微搖晃著指尖的茶盞,看著里頭微微蕩漾的茶水。
像是感受到謝安的目光般,抬起頭來,隔著重重疊疊的人影,對著謝安彎唇笑了下,無聲喚了句:“姐姐。”
謝安才想起他來得晚,前面的一眾賓客她都敬了酒水,只是還沒來得及向他敬一杯平安酒。
謝安柔和笑了下,重新給掌中空了的酒盞斟滿了清亮的酒水。
暖堂里卻忽然傳出一聲尖叫。
琉璃盞破碎在瓷瓦鋪就而成的地面上的聲音分外明顯,又偏偏是暖堂中心傳過來的,謝安即便是站在遠(yuǎn)處,也聽得清楚。
謝安把手中的酒盞擱置在一旁,挑開珠簾去看。
謝瑜面色有些泛白地立在暖堂中央,低頭牽著裙擺。
裙擺上的紗絲被踩斷了,還留下了兩個印記。
琉璃盞碎了一地,碎片一直綿延到發(fā)上扎著紅頭繩,手里還捏著一小塊還沒來得及吃掉的梅花酥的沈家小女兒腳邊。
沈家小女兒仰頭愣愣看著謝瑜,嗚咽喚了聲:“謝姐姐……”
“你做什么?”謝瑜牽過曳地的裙擺,緊緊攥在手心里,打斷道。
沈家的小女兒不敢說話,周圍一遭的人又紛紛看過來,她手上還有被琉璃碎片扎出來的傷口,她又嚇又疼的,淚水憋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下來,手里那塊梅花酥也被捏得粉碎。
“這是怎么了?”謝安輕聲問身旁的丫鬟。
丫鬟忙答道:“沈家姑娘鬧著要出暖堂,跑得快,沈家姑娘的奶娘跟不上,謝二姑娘也沒看見,又加上二姑娘今晚穿的裙子長,沈姑娘踩到了二姑娘的裙子,這才……”
暖堂里,沈家小女兒的奶娘才急沖沖地邁著步子追了上來,連聲道:“小主子晚上茶水喝多了急著要出去,這才鬧到了二姑娘這里,給二姑娘賠罪了。”
謝瑜卻站在原地不說話。
沈家的女兒方才迎面撞過來,她又恰巧腹痛,被這么一撞更是嚴(yán)重。今夜似乎事事都不順心,她心里又亂糟糟的,剛剛才忍不住吼了一句。
奶娘生怕惹到了謝府的二姑娘,又是請罪。
謝瑜忽然提起裙擺,一言不發(fā)地便轉(zhuǎn)身走出了暖堂。
“阿瑜!”簾后王氏忍不住,擔(dān)心會發(fā)生些什么事,連外衣也沒披上,便連忙起身追了出去。
暖堂內(nèi)只有沈家小女兒看著謝瑜轉(zhuǎn)身走的方向,努力抿著嘴不讓眼淚掉下來,小臉卻已經(jīng)被嚇得蒼白沒什么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