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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容一時間猶豫了,他不是不能去查,而是不敢去查。
“那便算了。”衛(wèi)緒輕輕搖了搖手里的酒杯,重重地重新放回了桌案上。
“我去我去!”賈容一咬牙,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我去就是了。但表哥答應我的事也得去辦,可不能忘了。”
衛(wèi)緒含笑點了點頭,看著賈容轉身下了樓梯,他才慢慢瞇起眼睛,臉色也跟著一點點冷了下來。
已經夜深,弄春樓里才剛剛開始一日的生活。
離開頂樓的包間后,賈容又開始后悔起來。衛(wèi)緒讓他去辦的事情不僅難辦,而且如果不小心讓他爹知道了,那還會要了他的命。
賈容走著走著就越走越快,后面的侍衛(wèi)想要跟上來,他只冷冷地說了句:“滾。”
一是他沒看清,二是心思不在走路上,賈容撞上一個人。
還跟著一聲姑娘慌張的:“公子小心!”
賈容抬起頭去,剛要罵人,卻忽地住了口。他看了會兒撞上的人,才慢慢想起來,皺著眉道:“你是那個、那個謝家的女婿?”
他撞上的人是崔白。之前在宮里的時候,賈容還看見過,便隨口問了一句,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再次碰見。
崔白也認出了賈容,白了白臉色才躬身行禮道:“世子爺沒受傷吧?”
賈容已經沒關心被撞著一事,因為他看見了崔白身后跟著抱著琵琶的春杏。這弄春樓里的
女子賈容大概都知道,當然也知道春杏也是這樓里的。但他記得崔白應該還沒把謝府的次女娶過門,這就又帶了一個女人回去。
賈容冷哼一聲。他還以為這種文弱書生模樣的都是守規(guī)矩的好男人。
賈容還想著剛剛衛(wèi)緒讓他去做的事情,正煩著,沒有心思搭理崔白,就大步從他身邊擦肩過去。
可等他走過去了,才用余光留意到崔白袖中藏著的一張什么東西掉了出來。
賈容回過頭往地上看了一眼,忽然頓住了腳步。
掉出來的是一張描著一個手釧樣式的圖紙。
發(fā)現(xiàn)賈容轉過頭來,崔白快速伸手想要把紙撿起來,卻被賈容早了一步拿在了手里。
崔白臉色白了白。
賈容低頭看著手里的圖紙,慢慢皺起了眉。
他自小在宮里生活過一段時間,那圖紙上畫的是什么東西,他也一眼就看了出來。
圖紙上畫的是只長命鎖。
*
入夜了還是有些涼。
謝安讓繡云關上了屋子里的窗,不讓夜風灌進屋子里來。
她又起身,挽袖給香爐里重新添上了一點香料。
香爐慢慢升起淡白色的煙來,絲絲縷縷地四散開去。
衛(wèi)懷柔坐在軟塌上自己與自己下棋。
棋盤上,黑子已經包圍了白子,這一局,注定是白子輸了。
既然已經看到了結局,他便沒有打算再玩下去,便抬頭望向謝安,看她給香爐添香。
謝安穿了件寬松的淡紅色裙衫,袖口很大,添香的時候她就不得不把袖口挽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藕臂。給香爐添香時的動作輕柔又好看。
衛(wèi)懷柔看了會兒就沒有把目光收回去。
他已經借病在她屋子里住了幾個晚上了,謝安也沒有趕他走,也沒有問起他受傷的原因。
她或許是以為這是他的秘密,但她不知道,她倘若向他問起了,他也會一五一十地告訴謝安。
她不問,反倒讓他覺得有些難受。
他想看到這幾年來一直有人打算殺他時她的反應,想看她為他擔心的樣子。
“姐姐。”衛(wèi)懷柔抬頭時,已經半分也沒有了剛剛有些陰沉的臉色。
謝安聽見了,轉過身來,見他不說話,便走到軟塌邊坐在他的對面。
她看見了下了一半沒有再下下去的棋局,以為是他想不出下哪了,便從放著白子的棋盒里撿了一顆棋子出來,想了片刻后,輕輕放在了棋盤上。
衛(wèi)懷柔低頭,看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謝安走的是只剩下一口氣的白子,皺了皺眉,夾了一顆黑子出來放在棋盤上。
在謝安想下一步該怎么走的時候,聽見衛(wèi)懷柔忽然開口道:“我腰上面的傷是用刀劃開的。”
謝安愣了愣。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突然說起關于傷口的事。
但是如果真的是被刀劃出來的,這樣大的傷口,那就一定不是不小心劃到的。是被旁人弄傷的。
謝安抬眸,輕輕擱下棋子,認真問:“是被誰傷的?”
她果然有些慌。
衛(wèi)懷柔翹起唇角,不易察覺地笑了笑。然后微微垂睫,許久才低聲道:“有人想殺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