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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朗眉毛都不抬。“她又不是我妹妹,不知道是哪里來的撒謊精。”
屋子里忽然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里,李家人互相交換著眼神,似乎都達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并沒有人出來替我說話。
幸好李母莊雪笑瞇瞇地打著圓場,道:“明朗,別亂說話,這當然是珊珊啊,我們做過親子鑒定的。”
哈?什么時候做的親子鑒定我怎么不知道?
李父李爵嚴肅的臉上對我露出意思微笑來,安慰道:“珊珊,你失蹤這么多年,那時候明朗還小,如今記不得你也可以理解,你不要怪你哥哥。”
我忙擺擺手道:“不怪不怪!”
李爵又看向李明朗,嚴肅地說:“明朗,還不歡迎你妹妹回家!”
李明朗這才不情不愿地抬頭看向我,臉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嫌棄,他扯了扯嘴角,就算是對我笑了,然后陰陽怪氣地說:“妹妹,歡迎回家。”
我原來怎么不知道“教授”的另一面這么討人厭呢?!
“謝謝哥哥啊。”我也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李明朗似乎一眼都不想多看我,迅速移開目光看向他的母親,一副“這下你滿意了吧?”的表情。
不過,很明顯,他那任何時刻都穿著十厘米細跟尖頭高跟鞋的母親,并不是一個容易滿意的女人。
“十年沒見了,也不跟你妹妹抱抱!”莊雪道。
李明朗似乎對自己這個媽媽沒有什么辦法,嘆了口氣便放下筷子,他站起身來繞過桌子走到了我面前,不情不愿地張開了手臂。
我也只得配合地起身,尷尬地湊了上去。
李明朗把我摟進了懷里,他身上有很干凈的味道,是白玉蘭花混著油墨的香氣。
唉,他一定剛剛從學校的圖書館回來吧?
猝不及防地,我就被回憶糊了一臉。
我記得第一次見李明朗就是在學校的圖書館,剛好也是冬天,圖書館外的白玉蘭花剛剛開,清晨的時候香氣最濃。
我因為不是學校里的學生,所以被圖書管理員拒之門外。正沮喪的時候,我便遇到了李明朗。
那時候他還是“教授”,是一個謙和溫潤的書生,手里拿著一本《權力意志》準備歸還。他不過是對圖書管理員笑了笑,說了幾句好話,我從此之后便有了圖書館的通行證。
我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美是這么有力量的事物。
天才、內涵、智慧都需要解釋,只有美不需要,所以美最強大。
那一天,我在圖書館里看了一天的尼采,從此之后,李明朗還什么書我就看什么書,興許就是因為如此,我幫陸青媛寫的作業全都是高分。
李明朗在我耳邊不耐煩地嘆了口氣,然后說:“抱夠了沒?還要抱嗎?”
他說話時熱氣就呼在我的耳邊,弄得我耳垂熱熱的、癢癢的,他低沉的聲音,讓我想到了焦糖布丁上那一層薄薄的焦糖。
明明是嫌棄的話,我卻想要臉紅。
“抱夠了……”我不好意思地松開了手。
李明朗放開我,不走心地對我扯了下嘴角,就提前上樓休息了。家里人也管不得他,對我抱歉的笑了笑。
可我只覺得心臟都要從嘴巴里蹦出來了,也真是沒有出息,他不吝嗇地表達對我的討厭,可我還是覺得好心動!
看著李明朗在二樓轉角消失的背影,我覺得齒間似乎嘗到一股腥甜,大概這就是絕望的愛的味道吧……
李明朗一定不會知道,我是這樣毫無指望地喜歡著他。
在李家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如履薄冰、膽戰心驚,終于等到回到了李明珊的房間,我腦袋里緊繃了一晚上的弦才稍稍送了點。我也不浪費時間,跑到窗前,拉開窗簾,就想從窗子逃走,可是我打開窗子一看,卻發現窗子外面竟然還有一道鐵欄桿!
不是吧……難道這李明珊從小就愛離家出走,所以家里才這樣對她嚴防死守嗎?
既然如此,我只能換一條路跑了,我輕輕地擰開門,緩緩地往外推,然后發現……根本就推不動啊!
我用力地搖了搖門把,可是門卻還是紋絲不動,肯定是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這下子,我才終于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我被李家人囚禁了……
我死了心,認命地躺到了李明珊兩米一寬的粉色公主床上。
今天絕對是我人生中最懸疑的一天了,我的心里充滿了疑問。
首先,我非常確定我不是李明珊,我之前也未曾見過李家人,明明是派出所的人從天而降把我送來的,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李母莊雪。那么她說的親子鑒定又是哪里來的呢?
現在仔細回想整個過程,我怎么覺得這么詭異呢?
我覺得,現在唯一有可能解決我疑問的人就是李黎了……說不定,是在她替代我的時間里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我嘗試著叫李黎出來跟我對話,可她卻似乎睡得很沉,并沒有要理我的意思。
李黎最愛搞這一套,裝死,我問什么她都不回答,總是瞞著我干壞事兒!我氣得在屋子里大叫道:“李黎,你給我出來!別裝睡了!”
可是叫喚了半天,她也還是一副冬眠的樣子不理我。
我正生氣呢,忽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只聽到李明朗在門口問說:“你出了什么事情嗎?”
我嚇得一個哆嗦,立刻就跑到了門口,趴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
“你沒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