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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夏末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微笑。
非常好看的夏末的微笑,雖然眼睛里并沒有笑意,但是還有溫柔。
/別害怕。/
/今天,這個年紀,他不可能再次從我的生活里消失。/
小舟在出租車不大舒服的后座上動了動,調整了一個更隨意的姿勢,手搭到夏末的肩頭伸了個懶腰。熟悉可靠的力量隔著冬天的衣服從他挨著夏末的地方源源不斷地傳來,他笑著又看了夏末一眼,不知道是討好了夏末還是怎么的,反正夏末的眼角眉梢禁不住都溫軟起來,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非常完美,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他最想要的人在回頭就可以看見的地方。他又給了夏末一個微笑,一個真心實意享受生活幸福的微笑。
“記得你說過你跟何唯小時候就是鄰居?”夏末問他。
小舟一下高興起來,夏末終于自己主動提起一個話題了,整整這一晚上他都不太愛說話,小舟能理解他的不如意,他擔心夏末,真的非常擔心。像夏末這樣的男人無所謂困難,也不怕艱難,怕的就是窩囊。現在難得他自己想說話,只要聊天就好,轉移注意力肯定沒錯。
小舟講了小時候是怎么跟何唯認識的,他們的童年趣事,后來他們長大了,又是如何打發那些無聊的假日。夏末對何唯的興趣似乎很大,所以后來他又講了何唯是個什么樣的人,這個數個堂姐表姐后好不容易得來的男孩,是怎么在家里被寵愛又是怎么被姐姐們欺負的。所以這個人溫和,寬厚,像他的姐姐們一樣會照顧人,又不可避免地自負,缺乏自制力。
他從來不會去跟別人講人,講一個人是怎樣的,他自己講到后來都很納悶話題是怎么展開的。他模糊地察覺到夏末很擅長引導別人說話,也非常擅長探究出別人沒說出的那部分東西。幸虧這樣的一個人很愛他,而不是恨他。
等他們回到家以后,何唯差不多都被挖干凈了。小舟極力贊揚了何唯,他知道夏末不是他父母,但他就是被逼出一種要是不把朋友說的好點,搞不好老爸就不讓我跟他玩了的感覺。
不過他沒說何唯對自己有一點別的意思。主要是因為這是何唯的隱私,他本來就不應該說。
再說何唯總是跟他說可以試試,他覺得這事是扯淡,何唯自己也男女朋友不斷,主要還都是女朋友。只有每次分手之后的空窗期他才會來跟小舟提這話,還時常說的半心半意,他自己都沒有十足的信心。小舟覺得歸根結底在于何唯不知道節制,才會讓他想要追求自己,并非自己很有魅力。他這個人花錢、做事都不懂得適可而止,在向朋友索要感情的時候也是如此,所以時間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最好辦法。簡單地說,等何唯再成熟一點,他就不會再跟他提這個。
而且,他根本就不想跟夏末聊天的時候扯到一點點那種話題。他們現在的關系太敏感了,最糟糕的是很可能還很脆弱。這當然都是因為他的白癡和軟弱,如果他當初沒有搬過來住就好了,可是他抵抗不了那種誘惑;在這個基礎上,如果他能夠不要動不動就往夏末身上撲,嗅他的味道,要他摟著睡覺那也大概可以平安無事,可是他連這個誘惑都抵抗不了。他釋放了那么多性信號,夏末要是還能沒有反應,除非夏末很厭惡自己,而且還筆直地像棵云杉。
小舟先去洗澡,出來的時候一邊擦頭上的水,一邊謹慎地觀察著夏末。夏末一切如常,沒有一點可疑的跡象,但他的第六感可不是這么說的。夏末絕對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不對勁,可是他辨不清楚。
夏末站起身了接著去洗漱,懶洋洋的往衛生間走,神態自在,沒什么不對。小舟在衛生間門關上以后嘆了口氣,無奈地坐在夏末那張大工作臺后面,開了電腦擺弄一會。考試結束了,也沒有什么新的生活,總覺得很沒意思,很沒有意思。房間這么大,這么靜悄悄的,要是沒有衛生間隱約的水聲讓他知道夏末在這間房子里,他真不知道自己還剩了什么。
也不知道夏末想去哪里工作,他一直都沒說,小舟也不敢談。其實他什么都不敢談,不敢再說他們倆的關系,不敢再說以后的關系,不敢說夏末工作的事,他自己也不太具體地去想這些事。
等他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在跟電腦下西洋棋,夏末水氣淋淋的靠在他旁邊,看他電腦屏幕。他的心臟跳的有力了一些,血被壓向四肢百骸,快樂感和幸福感都飆升了起來,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下的不錯啊。”夏末夸獎他。
他驕傲又有點局促,抬起頭想跟夏末說話,夏末已經轉身離開了,他甚至都沒看見夏末的眼睛。
他總算察覺到夏末是有點不搭理他了,瞬間驚恐和委屈就在胸口抽了一下,腦袋沉的脖頸都支撐不住,只能低下,眼眶又發熱。只不過他自己平靜了一下都覺得自己太過了,就是這么點事,夏末又沒說他什么他就敏感的像個神經病似的。他就應該厚臉皮一點,像個兄弟之間應該有的樣子。
想到這里他趕緊抬起頭來,站起身想跟著夏末去找話。沒想到他剛站起來,夏末就把主燈關了,屋里瞬間黑暗了百分之七十,他呆了一下,好像那是道閃電,現在他被雷劈中了。
再一次心理建設,他看見夏末掀開被子上了床,他連忙去把剩下幾個燈關掉,也去爬上床。每天睡覺之前夏末一般都會讀會書,但一般都已經變成了拿著書跟他聊天。
“困了嗎?”小舟笑著問夏末,“今天稍有點早。”
“累了。”夏末簡短地說。
小舟覺得這是個機會,剛要提議要不要我給你按摩,話都沒出口,他剛吸了口氣,床頭燈就被夏末“啪”地一聲關掉了。
他縮回被子里,十分地委屈,他再也鼓不起勇氣覺得自己沒有夏末也可以。不管他都跟夏末說了什么,毀掉了什么,他現在就想抱著夏末的胳膊,就算是他耍賴那又怎么樣?每次這種時候夏末都沒有辦法的。
可就好像夏末其實完全能料到他要做什么一樣,夏末突然翻了個身,脊背朝著他,根本就不給他胳膊抱。小舟在黑暗里愣了一會,張著眼睛看黑暗的天花板。過了很久,夏末的呼吸都平緩了下來,他慢慢伸出手,在被子里一點一點地移動,直到距離夏末還有一點地方,他終于摸到了夏末睡衣的一片衣角,他的身子突然往下一縮,另一只手扯住被子猛地蒙住了自己的腦袋。
黑暗,溫暖,管他娘的明天會怎么樣,反正夏末就在這里。
他睡了過去,沒有什么清晰的夢,只有一些迷亂的影子,亂紛紛地一個場景接一個場景。
夢里有音樂在響,是太陽照常升起的號聲,他被嚇了一跳,靠向了夏末的方向,伸出手摟著夏末,夏末突然開始在他的胳膊間掙扎,他的心里一片絕望,更是死死地勒住夏末不放。
“小舟,小舟。”夏末叫他的聲音異常清晰,但是音樂的聲音也更清晰,他腦袋上的被子被人掀開了,清醒來的有些突然,他的胳膊松了松,夏末立刻擺脫了他,但是回手又在他頭上拍了拍,“我的手機響了,我看看是誰的電話,你接著睡吧。”
他癱回床上,被驚醒心臟拼命跳著,他緩了口氣,才迷糊地開始想是誰三更半夜打電話來,也許是夏末家里有人病了?
夏末起床走到門口開了門廳的燈,拿起手機就“嘖”了一聲,小舟放松了一些,看來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炳炎,你這么晚打電話來,出什么事了?”
小舟靜靜地聽著,覺得夏末的聲音還挺親切的,但他并沒聽說過一個叫餅的人。靜夜里手機的聽筒聲音比平時大一些,小舟聽見一個醉酒男人耍酒瘋的聲音。
“夏末!夏末!怎么是你!”
“哥們,你給我打的電話。”夏末笑了起來,徹底醒過來了,“你這是又去哪喝了?”
“夏末,你都多久沒找我了!沒良心!用完我就不搭理我了。”
“你喝多少酒啊?”夏末說,轉身看了看屋子里,他自己推倒了所有墻的房子,一個人住還好,兩個人住就是不隔音。
“我不想活了,生活沒有意義。就你這么一個有意思的人,你還他媽的不要我了,你現在——必須——出來——見我!”
“別吵,小點聲。”夏末向門口走了幾步。
但是小舟還是能聽見,那男人當真開始嚎叫了,“你今天不出來,我就死……死給你看……反正也他媽是沒意思!你不出來,以后別想想再找我幫你。”
“撒潑呢你。”夏末隨口說道,終于想出辦法,推開了衣帽間的門,走進去把門關嚴實了。
小舟翻了個身,盯著床頭的表,這通電話一共一小時二十七分鐘。
第51章
一月十七日,完全不知道夏末在忙什么。就是感覺,他好像很忙,輕微的不方便接電話的意思。懷疑自己打電話太多惹人厭了,建議降低電話頻率。
一月十八日,回家時間——23:57。
一月十九日,回家時間——次日凌晨1:29。主動打電話過來,內容是將晚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