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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茗月端來了熱茶,阮流煙接在手中啜了一口,放至一旁,“知道本嬪為什么讓你們跪嗎?”
“奴才/奴婢們不知,還請小主明示。”眾人如此回話,令阮流煙嘴角微微勾起。
她掃了茗月一眼,茗月立即上前一步道:“小主最喜愛的一只玉釵,昨日放著今日早起就不見了,宮里并未聽說哪處出了偷盜的賊,而且偷竊者并沒有在小主臥房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由此可見是重華宮里出了內賊。你們是誰擅自拿了小主的玉釵,還不快主動站出來?”
茗月話落,場面仍是一片靜寂,伏在地面的眾人均一聲不吭。
見此情景,阮流煙驀地站起身來,在眾人跟前來回踱了一圈,她不怒反笑:“沒人承認?這么說你們都是清白的,是本嬪冤枉了你們?很好!茗月,你這就去找內務府陸總管,就說重華宮這批奴才本嬪用不起,讓他過來把這些個賤奴都打發了去!”
一般在宮里當差的宮人,若是被宮妃下令遣走的,以后都沒機會再尋到什么好差事,多半是打發到又臟又累的地方去做事,那種地方不僅會受到欺辱,還不能吃飽穿暖,被稱為宮里的“人間地獄”。
聽到阮流煙如此說,眾宮人紛紛討饒。
阮流煙居高臨下的掃視他們,企圖從某一個人臉上發現一絲蛛絲馬跡。七人共分為兩排,后四名太監每喊一句‘娘娘饒命’,就往地上磕一個頭,前面伏著兩名宮女已有些在邊磕頭邊掉淚。
仔細瞧去,右邊那位雖然在瑟瑟發抖,可是右手卻死死的拽著身側的裙裾,阮流煙心中一動,就要朝著她移步過去。
“皇上駕到——”
隨著一道拉長了尾音的尖聲,不一會兒拱門處魚貫進來幾人。東方恪一身朝服走在最前,阮流煙連忙迎了上去,欠身請安:“嬪妾參見皇上。”
“愛妃不必多禮。”東方恪伸出大手虛扶她的雙臂,仿佛未看到跪在地上的眾人,他道:“昨日你舊疾復發,朕走的倉促,沒能陪在你身邊。你現在身子可好些了?”
“回皇上,嬪妾已經沒事了。多謝皇上記掛。”阮流煙反握住東方恪的手掌笑道,挽著他的手臂來到石桌坐下,“皇上還沒用早膳吧,嬪妾這就讓人去準備。”
“不用忙活了,”東方恪制止她欲動步的身影,“朕一會兒還要去太后宮里。”
“不過,這是怎么回事?”掃了一眼跪著的眾人,東方恪穩聲問道。
面對東方恪詢問的眼神,阮流煙有些忐忑不安,方才把眾人都叫過來,竟然忘了留兩個人守著大門,門口連個守門的也沒有,他們一行人長驅直入,門口是何幅景象定然已收入眼中了。
“回皇上,是這樣的。方才嬪妾丟了一只耳環,一時心急就把宮里的下人都喚來讓他們去找,還好大家盡心竭力,已經將耳環找到。嬪妾正準備讓茗月拿些銀錢賞他們,沒成想皇上您就來了,讓皇上您見笑了。”
潛意識不想讓皇帝知道她丟的是釵而不是耳環,阮流煙半真半假的說出了原因,隨即對著跪著的宮人吩咐,“你們先下去吧,回頭我讓茗月把賞錢拿給你們。”
“謝小主賞賜,奴才/奴婢告退。”
跪著的宮女大氣也不敢出,阮流煙為什么撒謊她們想不通,也不敢想。眾人只知道這種事若是被皇帝知道,那才是小命難以保全,如今阮流煙讓他們退下,底下的每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好在東方恪聽到阮流煙所說的原因之后并沒有繼續追問,吩咐茗月取來點心,阮流煙陪著他邊用邊說了一會兒話。東方恪沒有待太久,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起身要離開,阮流煙亦步亦趨,直到送他離了重華宮門口。
目送東方恪離去以后,阮流煙踏進宮門,吩咐兩人守著宮門,她直接讓人傳了方才那個看起來有嫌疑的宮女來問話,這名宮女名叫紅兒,紅兒剛到跟前欠身行禮,重華宮就來了客人,她不得不先吩咐紅兒退下。
隨著宮人通傳,身著水青色外衫,內襯雅白襦裙的女子就從拱門處款款而來,身后亦步亦趨的跟著兩名宮女。來人乃是戶部侍郎之女,鄭采女鄭雪兒。
三月前參加選秀時,阮流煙曾與鄭采女曾與同住一院,那時兩人不遠不近的搭過幾句話,后來各自封了位分,就鮮少有來往走動,她此番來訪,阮流煙自是打起精神應對。
待迎著鄭采女在大堂坐定,兩人邊喝茶邊心照不宣的寒暄,一杯茶飲畢,阮流煙笑著開口,“妹妹,你今日來,可是找姐姐有事?”
鄭采女亦是笑意滿滿,“聽聞皇上昨日特意來重華宮內看望姐姐,妹妹是來給姐姐道喜的。時至初夏,御花園內已有不少名珍花卉競相開放,妹妹想邀請姐姐一起去御花園賞花,不知殷姐姐可賞臉?”
面對鄭采女的邀約,阮流煙是想拒絕的,但轉念一想一會兒時間久了,宮中恐怕可不止只有一個鄭采女到訪,既然她來邀約,不如隨了她去賞花,那些人來了頂多就是撲個空。
于是阮流煙笑笑,面上不動聲色的答應。鄭采女一聽阮流煙如此爽快,立即從石凳上起身,拉住阮流煙手心,“如此甚好,殷姐姐,那我們就出發吧!”
兩人相伴而出,頭頂云彩潔白,碧空如洗,讓她們一致選擇了徒步而行,就這樣,身后跟著一干太監宮女,兩人一路徒步朝著御花園的方向而去。
去往御花園的阮流煙并不知道,就在她和鄭采女出了宮內,李得詔帶著一行人又來到重華宮。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匆匆領著人離了重華宮,將審問來的東西交給了身處乾心宮的主子。
“就是這個東西?”
端坐在寬大的紫檀雕漆木椅上,把玩手中與其他首飾并無大不同的玉釵,東方恪問的漫不經心。
李得詔上前身子前傾,恭敬回答:“回皇上,千真萬確,今日殷容華大動干戈,要找的就是這只玉釵。”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受到指令,李得詔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東方恪手執玉釵起身,只身來到窗前。眺望遠處春|色,他的手中不覺使力,只聽“吧嗒”一聲,東方恪低頭,看到手里玉釵的釵身玉色剝落,露出一只纖細的木雕簪子來。
這簪顯然是手工之作,樣式簡單而又素凈,只在簪頭處雕了一朵梨花,但勝在工細,一朵梨花雕刻的惟妙惟肖,可以看出做簪之人十分用心。
嘲弄的彎了彎唇角,東方恪順手翻過簪身,一眼便瞧見,在不起眼的簪頭底處,竟有個刻成的行楷小字:煙。
☆、004 冷茶襲身
第四章
御花園內早已有大波女子在此中穿梭,環肥燕瘦,窈窕多姿,不僅名珍花卉競相開放,更是人比花嬌。來到御花園以后,阮流煙方有些后悔了答應了鄭采女。
昨日皇帝去了重華宮內半日,消息已經在宮內傳了個遍。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不過百米的距離,已有數十道從各處投來的、暗藏拈酸吃醋的目光。
小路兩側花團錦簇,透過草木可看見前方林立一方八角涼亭,鄭采女提出到里面歇息片刻,阮流煙不予置否,兩人沿著小路走到盡頭,走近了方發現亭子里已經坐了幾個人。看身姿很快就分辨出里面的人分別是容妃慕容嵐,何昭容還有薛淑儀。
在皇宮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于宮內各處嬪妃,阮流煙還是略有耳聞的,目前宮內皇后,正一品妃位空缺,有位分的妃嬪怕都是擠破頭往上爬。今日容妃她們聚在這里,偏偏鄭采女就邀她來賞花,阮流煙將目光落在鄭采女身上,正對上鄭采女略有些緊張的目光。
她們倆本就是奔著這涼亭來的,里面坐著品級高的妃嬪,這么近的距離到了跟前卻調頭離去是不可能。拍了拍鄭采女的手臂安撫她,阮流煙二人同去給亭子里的三人請安。
“真是稀奇。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兒也出來吹吹風了,看來承了雨露的人就是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