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進了門繞過穿花戲蝶的大插屏,再撩/開垂簾就是內間了,順嬪正坐在里面。
順嬪沒有休息?那就不能偷偷走了。
“順嬪娘娘,奴婢是浣衣局的,來送洗好的衣服。”
垂簾外面,紀如蘭伏地跪下,低著頭垂目。垂簾里頭是扶著額角微皺柳眉的順嬪,她剛在御花園被昕嬪搶了風頭,火氣正盛,回到長信宮就撒氣一般摔了手邊能夠到的所有東西,還把一眾宮女罵了出去,東西摔完了嘴也罵干了,可氣還沒撒完,這會兒心里正暗火呢,又來了一個聲音吵得她頭疼。
不耐煩的乜一眼,發現就是個低賤的浣衣局宮女,順嬪一肚子火剛好爆發。
“什么東西?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順嬪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紀如蘭尖聲叫起來,刺耳的高音穿過紀如蘭的耳膜,震得她腦袋發懵,如蘭身子一抖,微抬眼剛好瞧見一地的碎渣,驚嚇之余趕緊趴在地上磕了兩個頭,抱著衣服惴惴不安跑出去了。
出正殿門時紀如蘭下意識看了一眼西暖閣方向,那個人影已經不在了。抬腿剛要一走了之,紀如蘭想起那宮女說的話,頓了頓轉身回到殿內,把衣服放在了八仙桌上,然后才準備悄手悄腳的退出去。
“你個賤婢!還敢進來!”
紀如蘭身子一滯,暗叫倒霉,怎么順嬪從內間出來了?
“來人!人都跑哪兒去了!”
外頭躲著的宮女們這會兒聽到順嬪喊人,一個個都手腳麻利地跑進來低手垂目站在門口待命。
“一個浣衣局的丫頭,竟敢踏進長信宮的正殿,好大的膽子!”
紀如蘭跪在地上苦著臉,她能說什么呢?早知道拼死也不進來了,還以為自己夠小心了,沒想到還是被人當靶子。
“拉出去掌嘴!在宮道口給我跪著!”
順嬪發話了,下頭的宮女面無表情地應聲,不由分拉起紀如蘭就往宮道上拖。
“你別這么看著我,我也沒辦法,”領頭的宮女“啪啪”給了紀如蘭兩耳光,絲毫沒有內疚的樣子,吩咐其他人把紀如蘭摁在地上之后,攏了攏袖子,嘆道,“看你年紀小,心思還是太單純了,我家娘娘的衣服本來不該是你送的吧?在浣衣局就已經被當成靶子了,你也怨不得我了。”
浣衣局?紀如蘭跪在冰涼的地上,臉上倒沒有特別火辣辣,大約這宮女心中還是有一絲憐憫,沒有下重手。
紀如蘭被冷風一吹一個激靈,這才明白為什么于姑姑要讓自己來送衣服了。
順嬪雖然在皇帝面前溫順可親,可在宮人口中的風評可不好,為人尖刻就罷了,還特別喜歡把怒氣撒在這些個宮人身上,所以每逢順嬪發脾氣,宮人們都躲得遠遠的,派到長信宮的活都是左推右推,也只有紀如蘭不通消息,傻傻地撞上來。
“你先跪著吧,等娘娘消了氣,你就能回去了。”
長信宮的宮女撂下一句不痛不癢的話,轉身就進了殿門。
紀如蘭咬咬牙,捏緊了拳頭。
日頭偏西,要看就到了黃昏,掰掰手指已經跪了半個多時辰,如蘭只覺得兩條腿已經失去了知覺,慶幸的是沒刮上風,否則又會凍個半死。
如蘭搓搓青白的手指,緊了緊因為寬大而漏風的袖口,肚子已經叫了兩回,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順嬪才消氣放自己走。
就在如蘭胡思亂想的時候,悠長的宮道盡頭,不緊不慢跑過來一個小太監,路過如蘭身邊,打量了一眼就朝長信宮里頭去了。
如蘭低著腦袋還在想著空空如也的肚子,長信宮里又急匆匆跑出來那個領頭的宮女。
“你可以走了,快點!”那宮女神色有些焦急,不停催著如蘭。
如蘭如蒙大赦,也不顧凍僵的身體是否承受得住,連滾帶爬扶著墻站起來,“多謝姐姐。”
“快走快走!”
隨著那宮女的催促聲,打扮一新的順嬪攜著眾宮女也到了長信宮門口,見到還未離去的如蘭,順嬪本揚起的嘴角一下就撇了下來,語氣不善道,“怎么還在?一會兒皇上來了看到了多不好!快點趕走!”
如蘭慌忙點頭,有些一瘸一拐地扶著墻離開,她也不想留在這兒啊。
才走了幾步,遠遠就傳來太監的唱喏聲。
長信宮
宮門口等著的順嬪也聽到了聲兒,看著還沒走掉的如蘭氣急,卻又不能在皇帝面前發怒丟了溫順可人的賢名,只好朝如蘭瞪著一雙美目,暗啐,“呆著做什么!還不快跪下!”
如蘭也知道走不掉了,摸著剛暖和點兒的膝蓋,利索的跪了下來,還特別跪在了最后面,把頭埋得低低的,就希望誰也看不見她。
皇帝駕臨的陣仗很大,如蘭只用余光瞟了一眼,就模模糊糊看見一團人影朝這邊走來。
最前頭是兩個提熏籠的太監,步履緩慢卻穩健,然后是兩排共四個宮女走在轎輦前面,皇帝坐的轎輦由八人所抬,身后還有六個宮女四個小太監跟著,轎輦一旁跟隨的便是皇帝身邊的大總管。
“嬪妾恭迎皇上,皇上萬安。”
順嬪不愧是順嬪,這一句問安說的是百轉千回,姿態也是端莊優雅,絲毫沒有之前的尖刻模樣。
“起來吧。”
皇帝顧容禎淡淡的開口,一點也沒有被順嬪的語調影響,下了轎輦站穩,抖了抖袖子,雙手背在身后,抬腳正要從順嬪身邊走過去,目光一掃突然微皺眉頭收回了伸出的腳。
“皇上?”
順嬪順著視線望過去,頓時氣歪了鼻子。
如蘭本來是站在后邊低著頭,前面人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只不過她沒想過自己頭低的太下,反而在一眾人中凸顯了出來,更何況她穿的衣服與長信宮的宮女完全不一樣,皇上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朕很丑么?那個宮女怎么一直低著頭?”
顧容禎還是比較大度的,指著如蘭開玩笑的對順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