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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秀自顧自的說話,把話題往衛(wèi)凝身上扯,“你不會以為學傅妍君,就能讓她弟弟喜歡你吧?”說著又是一聲嗤笑,眼底都是嘲弄的意味,“都是要嫁到西邊送死的人了,還裝什么裝。”
衛(wèi)凝根本不信楚明秀的話,拎著藥箱就往外走。
送她出殿門的小宮女走到外面,左顧右盼沒有人,這才一臉羨慕對衛(wèi)凝說,“衛(wèi)小姐你別生氣,楚才人就是這張嘴,”衛(wèi)凝抿出一個笑,小宮女又說,“奴婢倒是真羨慕衛(wèi)小姐,這嫁過去就是一國王后呢。”
“什么王后?”衛(wèi)凝一聽就不高興,語氣不善道,“這種謠言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說。”
小宮女縮了一下脖子,欲言又止,嘟著嘴自己念叨,“皇后娘娘都擬旨了,怎么會是謠言……”
“你說什么!”衛(wèi)凝耳朵尖,一下就聽到了,急的一把抓/住小宮女的肩膀,聲音高揚尖銳。
小宮女嚇得臉都皺哭了,抽抽提提說道,“奴婢先前從正陽宮那兒打聽來的,說是皇后娘娘要選衛(wèi)小姐去和親,皇上已經(jīng)同意了,這兩天就擬旨。”
衛(wèi)凝頓時像是被五雷轟頂,呆愣愣的松開了手,小宮女見狀趕緊溜回殿里。衛(wèi)凝后退了兩步,手還保持著微張的樣子,腦子里一團亂理不清楚。
她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大腦放空了好一陣,直到那個跑進去的小宮女又轉(zhuǎn)身出來喊她。
小宮女扒著門,只露出一個頭來,還有些膽怯,叫了好幾聲才讓衛(wèi)凝回過神來,伸出手指指了指殿里頭。
“才人讓小姐進去,說可以給小姐出出主意。”
衛(wèi)凝盯著那小宮女看了半晌,心里滿是羞憤,面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后她握緊手,咬牙低聲道,“不用。”說罷轉(zhuǎn)身就走,步子沉重而緩慢。
一路出宮,衛(wèi)凝都覺得宮人們看向她的目光里都包含/著幸災樂禍,看什么都像是在嘲笑自己,看什么都想得到將來孤苦無依的生活。
她要的不是這樣的結(jié)果!她自認為沒有得罪過任何人,為什么這樣的事會落在自己頭上!
衛(wèi)凝越想越不服氣,不知不覺中袖中握緊的手心都被指甲掐出了幾道壓痕,然而她卻像沒察覺痛一樣,繼續(xù)握緊。
衛(wèi)凝本以為自己可以想辦法讓皇后改變這個想法,換掉和親的人選,沒想到虞皇后拒絕見衛(wèi)凝,并派了宮女安撫她,希望她安心待嫁。
衛(wèi)凝如何能安心!西貢偏遠不說,還民風彪悍,自己嫁過去誰知道能活幾日!
她還想求求傅妍君,然而傅妍君也沒辦法,后宮除了皇后能說幾句,其余妃嬪皆不能干政,特別是傅妍君身為貴妃僅次于皇后,又有皇子,本身對皇后就是一種威脅,若是事事與皇后作對,妄圖左右皇帝決斷,怕是前朝也會把她罵死。
焦急的衛(wèi)凝在楚才人第二次派人請她時,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
楚明秀靠在榻上,身上披著毛毯,雖然還沒入冬,但楚明秀的房間里已經(jīng)生起了火盆。房間有些悶熱,衛(wèi)凝很不習慣的挪了挪身子。
“衛(wèi)小姐,不介意的話,喝口茶吧,”楚明秀氣色似乎好了不少,揮退了宮女,自己倒茶抿了一口。
衛(wèi)凝沒心情喝茶,開門見山直接問,“才人還是說說和親這件事吧。”
楚明秀一點也不著急,摸著茶杯細細端詳,語氣又輕又緩,讓衛(wèi)凝心里急得厲害。
“衛(wèi)小姐看來是真的不想嫁到那西貢小國,我倒是有個好辦法。”
楚明秀湊上前,眼睛發(fā)亮,“如果找個人代替衛(wèi)小姐出嫁就好了。”
衛(wèi)凝本以為是什么好辦法,沒想到就是這個,頓時氣的直想翻白眼,起身就要走。
“衛(wèi)小姐且慢,”楚明秀還沒達到目的怎會讓衛(wèi)凝這么走,“事在人為,若是衛(wèi)小姐真心不想出嫁,用點手段還是可以留下來的。”
“什么手段?”
楚明秀見衛(wèi)凝回過頭來,立馬誘哄道,“只要讓對方不同意就是了,如果西貢使者覺得你是個一無是處的人,自然不會同意,相反,衛(wèi)小姐可以再推出一人,讓西貢覺得此人娶回去必有益處,這樣不就可以了么?”
衛(wèi)凝想了想,死馬當活馬醫(yī),雖然同樣會有損自己的名譽,但總比客死異鄉(xiāng)來得好。
“至于這個替死鬼,我都幫衛(wèi)小姐想好了,”楚明秀笑得陰險,“傅妍君的大宮女紀如蘭,衛(wèi)小姐覺得如何?”
突然提到如蘭,衛(wèi)凝有些意外,不明白楚明秀搞什么鬼,“一個宮女,西貢國怎么可能同意。”
“西貢與我朝不同,他們并不知道宮女是低下的,在他們眼里,有用就可,”這些也是楚明秀做宮女的日子里,摸爬滾打?qū)W來的,“只要讓他們覺得紀如蘭在皇上眼里是特殊的,他們自然會同意。”
不得不說,楚明秀在這一點上看得很對,西貢國就是想要娶一位有地位的女子,選定重臣之女也是考慮到皇帝臣子之間的關系。
衛(wèi)凝還有點猶豫,她不太相信這樣的計劃就能把如蘭送出去,但她又迫切地希望如蘭趕快離開,最好是在傅庭修回來前離開大俞。
衛(wèi)凝在離開前,最終答應了楚明秀的這個計劃。
如蘭正在華陽宮里準備傅妍君三天后宴會的衣服,她也得到了內(nèi)部消息,有關衛(wèi)凝和親的事,顧容禎好像打算封她為縣主,這樣嫁出去面子上更好看些。
傅妍君從宮外得到消息,關于傅庭修的,如蘭側(cè)耳仔細聽了一下,“聽說庭修已經(jīng)抓/住了那個逃跑的劉太醫(yī),不過路上耽誤些日子,可能會在西貢使團回國后才能到京城。”
傅妍君是對來華陽宮小坐的宣嬪說的,兩人談到此事又想起了一直稱病的德妃。
“德妃娘娘一直在景陽宮里待著,很久沒出過宮門了,”宣嬪說起德妃也是滿目哀傷,“聽景陽宮的宮人說,德妃這幾日日日誦經(jīng),為公主祈福。”
“失子之痛,自然難以平復,”傅妍君拍拍宣嬪緊張到收緊的手,“你要當心身子,身邊的人、東西都要注意。”
宣嬪點頭,有傅妍君時刻教導,她也省心很多。
“賢妃娘娘近日也很少出來走動了呢,聽說連太后那兒都去的少了。”
傅妍君一聽說到這件事,臉上又布滿愁云,“還不是為了衛(wèi)凝和親的事,真是苦了她,若真的嫁到西貢,怕是賢妃也要日日郁郁寡歡了。”
“娘娘,此事真的無法轉(zhuǎn)圜了么?”如蘭也覺得把衛(wèi)凝送到那種地方太過殘忍,估計這輩子都難回來了。
傅妍君搖頭,宣嬪也嘆氣不說話。
“除非有人自愿,或者西貢使者不滿意,一定要換,否則衛(wèi)凝是非去不可了。”
顧容禎在勤政殿里擬旨,下筆先是有些遲疑,捏著筆桿思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蘸上了墨,下筆書寫起來。
“皇上,”門口安德總管突然進來,“西貢使者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