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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珠一開口,立馬有宮女出來畢恭畢敬地領(lǐng)著如蘭進了內(nèi)府局里的一個房間,推開門,便是滿室的珠光寶氣,讓如蘭都不禁張大了眼。
宮女把做工精致的匣子一個一個打開,一個盒子里全是珍珠,色澤盈潤,顆顆都有龍眼般大,一匣子足有二百顆。還有一匣子的寶石,紅的藍的都堆在一起,如蘭捂著嘴驚詫的話都說不出。
最奪目的自然是秀珠說的火紅嫁衣,大紅的料子上繡著暗金紋,圖案是孔雀,長長的裙擺上用各色絲線繡著孔雀的尾羽,輕撫之下,光線被折射/出不同的色澤,仿佛是要活過來一般。外頭還罩著一層紗,繡著鴛鴦荷花的圖案,紗邊卷了金線,綴著米粒大小的珍珠。
如蘭只敢摸了一下,生怕手上不干凈弄臟了這嫁衣,一雙眼睛仿佛是長在了那嫁衣上,盯著看了許久,嘴里不斷的驚呼。
“縣主,奴婢沒說錯吧,這些東西可都是世子親自吩咐的。”
秀珠打趣,旁邊的小宮女也不甘示弱,把傅庭修夸得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末了還來一句,“世子對縣主真是情誼深切,縣主好福氣。”
好,福,氣……
如蘭又看了看一旁擺放著的綾羅綢緞和金銀首飾,努了努嘴,不知道該是喜還是憂。
“還有幾件金飾做工世子不太滿意,又讓工匠返工重做了,可能過兩天才能做好,縣主若是想看,等送來了奴婢去通稟縣主。”小宮女合上匣子,跟在如蘭身后出了房間。
“不用了,”如蘭站在內(nèi)府局門口,示意秀珠拿出裝了賞銀的荷包遞給那宮女,“大家?guī)褪雷幼鍪滦量啵矊幵诖酥x過。”
“縣主言重了,能為世子與縣主操辦大婚,是奴婢們的榮幸。”小宮女低著頭半蹲著,語氣有些誠惶誠恐。
如蘭勾了勾嘴角,這婚事倒有點眾望所歸的樣子,真不知道傅庭修平日里是給自己刷了多少好人卡。
從內(nèi)府局離開,如蘭也沒急著回自己的暖閣,而是繞了個道兒,去了華陽宮。
傅妍君封后,但卻沒有搬進皇后住的正陽宮,原先虞氏住過,顧容禎嫌晦氣,讓人推倒重建了宮殿,取名“麗陽宮”,而傅妍君就一直住在了華陽宮。
“今天來的比平時早啊,怎么了?”傅妍君一如既往的溫和,穿著簡單的裙裝,頭上也沒有太多的發(fā)飾。
如蘭這次是來純聊天的,什么也沒帶,坐下來之后也不繞圈子,直接說起自己已經(jīng)看過了嫁衣,“先前不知道,蒙在鼓里兩個月,沒想到世子已經(jīng)做了這么多事。”
傅妍君抿嘴笑,“庭修是怕你總不回應(yīng),這樣拖著總是沒有結(jié)果的,本來是打算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讓皇上下旨的,到底是哪個宮女泄露了?”
秀珠在后面低著頭不敢說話,傅妍君瞥了一眼,端過一盤上好的雪花酥推到如蘭面前,“這是庭修找來的廚子特地做的,比宮里做的還好,嘗嘗。”
如蘭用銀筷夾起一塊放入嘴中,入口細滑,味道清甜,確實比宮中做的還要好上三分。
“安寧知道娘娘的意思,”如蘭放下筷子,眼瞼微抬,“世子是一個很細心很體貼的人,只是安寧一個人慣了,還不想出嫁。”
“安寧,不是本宮偏袒自己的弟弟,庭修也算得上是年少有為,現(xiàn)在皇上又器重他,這不他一提皇上就立馬答應(yīng)了婚事,”傅妍君秀眉微皺,“還是說,安寧你對庭修就半分情誼都沒有?”
如蘭也在這樣問自己,真的不喜歡傅庭修?好像也沒有,但要說有多喜歡,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安寧?”
如蘭抬起眼來,嘴角彎起,她突然很想看看傅庭修在做什么。
“庭修也很久沒來看過本宮了,讓宮人帶你去找找吧。”傅妍君叫了個小太監(jiān)領(lǐng)著如蘭去找人。
問了幾圈,才在尚服局找到了傅庭修。
如蘭就靠在門檻下,遠遠看著傅庭修,而傅庭修正在和幾個宮人討論金飾上的花紋,神情嚴(yán)肅認(rèn)真,仿佛手里拿著的不是一支鳳銜金珠的簪子,而是一封形勢嚴(yán)峻的軍報。
“參見縣主。”
路過的尚服局的宮女捧著一盤子金飾給如蘭請安,如蘭瞥了一眼,盤子里都是各式花紋的簪釵,上面嵌著寶石和珍珠,燦爛炫目。
“這些,都是大婚用的?”如蘭驚訝,這么多都戴在頭上,那還不得壓斷了脖子。
宮女搖搖頭,“回縣主的話,這些只是拿來供世子挑選的,大婚用的都得新造。”
如蘭伸出手指挨個劃過,點了點上面一支嵌紅寶的海棠春睡如意簪,笑道,“你去說,本縣主喜歡這種的。”
那宮女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接著一福身應(yīng)道,“奴婢謹(jǐn)記。”
宮女抱著盤子朝傅庭修那邊走去,如蘭搭著秀珠的胳膊轉(zhuǎn)個身就跑,秀珠不明所以,被拽著跑了好一會兒,知道如蘭跑不動了停下來,秀珠才有機會問上一句。
“縣主——我們干嘛,要跑啊?”
如蘭插著腰喘氣,咧開嘴笑起來,“誰叫他不告訴我,我就給他出難題!”如蘭是看著傅庭修準(zhǔn)備選了那對鳳簪所以才故意說自己喜歡海棠簪子,讓小宮女傳話自己跑路,她就是要看看傅庭修相不相信。
秀珠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如蘭喘完氣扭了扭/腰,一揮手中氣十足喊道,“走吧,我們回房休息!”
如蘭又在暖閣里躺了三天,中途傅庭修還來了一趟,可惜被秀珠攔在了外面。
“縣主說了,大婚前不能見面。”
多棒的理由,如蘭坐在屋子里吐舌頭,笨手笨腳地把手里的幾根絲線編成穗子。傅庭修做了那么多事,害得如蘭嫁個人像還人情似的,怎么說自己也要出一點力。
找了塊看上去還不錯的玉,又找了尚工局的管事姑姑教自己,花了一整天時間,總算是在玉上歪歪扭扭刻出了個“修”字,一邊刻一邊抱怨這個字筆畫太多。
穗子也是找了宮女現(xiàn)學(xué)的,如蘭已經(jīng)編壞十幾個了,再編不好她都要瘋了。
終于晚上點著燈熬夜編好了玉穗,如蘭小心的穿起玉佩握在手心,打著哈欠倒頭便睡,一覺到天亮。
如蘭是在睡夢里接到旨意的,所以除了懵懂的接旨謝恩,其余的一概不管,一直睡到午后才伸著懶腰爬起來重新看了一遍圣旨。
“秀珠?我看錯了么?這上面寫的明天?”
秀珠給如蘭端上午膳,點著頭說,“是呀縣主。”
如蘭躺倒在床/上,語氣是生無可戀,“這也來得太突然了,這個月還有好幾天吶,不用這么急啊。”
“可是三月的吉日就只剩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