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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轉身坐在椅子上,氣鼓鼓的不想理許遼。許遼自覺沒趣,摸著臉上的抓痕垂頭喪氣的往外走去。柳依依從鏡子里都看在眼里,她叫了一聲“許大哥”,許遼轉過身來看著柳依依,柳依依說道:“你過來。”許遼走過去,柳依依取開許遼捂在臉上的手,她拿著自己的手帕,在許遼的臉上用手帕擦了幾下。自己伸手摸摸,許遼的臉上火辣辣的燙。柳依依抱住許遼的腰,頭偎在許遼的肩上,她想和許遼賠不是,又覺得無需多此一舉。許遼近來一見柳依依薄薄的嘴唇,心里就像有只小蟲子在爬似得。許遼把柳依依往后搡了兩步,柳依依身子靠在墻壁上。許遼一把抱起柳依依,把柳依依按在墻上如癡如醉的吻起柳依依,柳依依腳不著地,她把兩條腿繞過來纏在許遼的腿上,許遼還使勁把柳依依往墻上按,像是要把柳依依按進墻里去。
柳依依閉著眼睛任由許遼輕薄,賈蕓兒在外面叫道:“柳姐姐,夫人叫我們過去,陪她用早飯。”柳依依聽了忙推開許遼,許遼把柳依依的衣襟扯得凌亂。柳依依往外說道:“就來了。”她對著鏡子整理好衣襟,許遼已經出去了。賈蕓兒問道:“師兄,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許遼說道:“我來看看你倆是不是懶床了?”
賈蕓兒在一顆海棠樹邊,手中折了一枝海棠花在玩弄,她斜眼看著許遼,許遼要走開,卻又不好走開。賈蕓兒問道:“臉上怎么了?”許遼說道:“是小貓抓的?!辟Z蕓兒帶著疑惑的神色走到許遼身邊。這時柳依依也出來了,園子里春光明媚,暖風和勳,柳依依不禁向許遼和賈蕓兒嘆道:“今天天氣真好,待會我們去園子里讀書吧?”賈蕓兒見柳依依臉蛋上如紅霞一般,不是打的腮紅,柳依依拉住賈蕓兒的手說道:“走吧,夫人等了很久了嗎?”
賈蕓兒冷笑著甩開柳依依的手,一個人快步往前走去。柳依依不明所以,在后面喊道:“蕓兒等等我?!边~著小碎步跟上去。
許遼游目四顧,園子里百花怒放的如火焰一般,鶯燕呢喃,心下納悶自己怎么現在才看見這滿園的春色。許遼緩步走著,一面欣賞著滿園的春光。丫鬟在園子里到處找許遼,看見許遼了遠遠的喊道:“大少爺,翠華姐姐叫你回去沐浴。說你身上有汗氣味?!痹S遼好笑起來,丫鬟奔奔跳跳的跑到許遼身邊,許遼有些生氣的說道:“沐浴就沐浴,偏這么多說道?!毙⊙诀咛饋韽谋澈蟮踉谠S遼的脖子上說道:“翠華姐姐讓我給你這么說的,又不是我說的。”許遼說道:“你下來,我連日趕路,傷勢還沒見好?!毙⊙诀咦尤ζ痣p腿,說道:“我里里外外的找你這么久,走不動了,你背我回去?!?
許遼雙手挽住丫鬟的兩條大腿,往上背了幾下,背著丫鬟往回走去。
早飯過后許遼往許夫人那里去找許杏兒柳依依幾人,柳依依幾人已經離開了。許遼又去園子里找柳依依。穿過假山亭榭,遠遠的聽到遠處杏花林里有丫鬟們的調笑之聲。許遼循著笑聲過去,幾個丫鬟在林間追逐打鬧,柳依依和許杏兒賈蕓兒三人坐在亭子里閑聊。許遼轉身要走,賈蕓兒已經看見了,背后喊道:“師兄你過來?!?
許遼到亭子里,亭子中間一張石桌子擺著一摞書。許遼問道:“這是,你們意欲何為?”許杏兒說道:“爹吩咐過,讓我和蕓兒姐姐跟著柳姐姐多讀些書,不許我們一天到晚的玩耍?!?
許遼一聽就要離開,柳依依叫道:“許大哥去哪里?過來一塊讀書,二公子也要來的。”許遼回到亭子里,不幾時,兩個丫鬟抬著一張小條桌過來了。另外幾個丫鬟拿著團扇、小凳子來。柳依依吩咐丫鬟把條桌凳子安放好了,團扇是給許杏兒幾人的。兩個小丫鬟帶著許文來到亭子里。許文手持書卷,閑步進入亭子中,許遼去看許文手中的書卷,是一本何晏的《論語集解》,這是柳依依特意吩咐許文帶過來的。
柳依依笑著對許遼說道:“許大哥坐這里?!笔窃跅l桌前柳依依的身邊,賈蕓兒和許杏兒在條桌的另一邊坐下。柳依依對許文說道:“我們先從《論語》教起,我教許大哥,你教蕓兒和杏兒?!痹S文點頭答應著。柳依依從石桌上取下《論語》來,放在桌上展開書頁。柳依依問道:“許大哥你以前讀過《論語》嗎?”
許遼說道:“粗粗的讀過幾遍,也記得一些?!?
柳依依說道:“《論語》是一本講什么的書?”
許遼說道:“這是夫子的門人記錄夫子生前音旨的書,舉凡為政、治學、修身等業,夫子皆有精當的議論見解。但凡一個人有志于求學為政,照著《論語》所教學去,就如夜行之人賴北極星以辯方向,不會有……”許遼有些硬板的把這些話一股腦兒傾倒下去,柳依依聽著其中不乏精當的議論,知道是許文教的,許遼自己對這些話里真正的涵義恐怕未必了了。賈蕓兒還在納悶原來許遼也是頗有學識的人。柳依依聽許遼說著,強忍住笑問道:“那這個《論語》的書面意思是什么?”許遼正自說的得意,他聽過許文講解這字面涵義,卻沒記住。因急著說道:“那個哪一本書里說過,是門人相與輯而論纂,故謂之《論語》?!?
柳依依掩嘴一笑,許遼看著柳依依漲紅了臉,柳依依正色道:“是《漢書——藝文志》里的話,我先教你讀儒家經典。讀完了再讀其他。”柳依依先讀《論語》篇首何晏做的序文。柳依依從序文的開頭讀起來:“序曰:漢中壘校尉劉向言:《魯論語》二十篇,皆孔子弟子記諸善言也……”
柳依依壓低聲音把集解序文讀了一遍,她讓許遼自己也默讀一遍。許遼把書本往自己那邊挪挪,嘴皮子動著讀起來。許遼被柳依依一笑笑的額頭見汗,柳依依手肘支在桌子上,一手支頤,一手搖著團扇,看著許遼的臉。許遼讀著,柳依依取過自己的手絹給許遼額頭擦擦汗,又拿團扇給許遼扇風。
賈蕓兒看柳依依滿眼愛憐之意的歪著頭看著許遼,許文連問她:“馬曰,這個馬是誰?”賈蕓兒沒聽見許文的問話。許遼一遍讀完了,柳依依接過書,從第一句開始講起。許文聽柳依依先把《論語》的書名涵義,成書過程等講了。許遼聽柳依依講著,對《論語》一書的收尾來歷已經有了了解。許文則是直接從書本內容,第一章“學而篇”講起,覺得自己講疏略了,又翻過來從頭講起《論語》的序文來。
許逸之聽說了許文和柳依依在園子里講書,也過來看看。幾個人起身行禮,許逸之擺擺手示意作罷,說道:“你們講書,我過來看看?!彼麖氖郎想S意拿了一本書,坐下來翻閱起來。許逸之許久才翻一頁,卻是全神貫注在柳依依和許文的講義上。柳依依講的縝密詳細,每一句的注疏原文都做詳細的講解,許文則百般譬喻,意在讓賈蕓兒和許杏兒對原文有較深的領悟,對注疏略略的帶過而已。
在百鳥爭鳴聲中,講到了中午時分,許夫人又遣丫鬟來叫許杏兒三人過去和她一塊用飯。柳依依和許文將書收起來。幾個人在亭子的欄桿邊侍立,等候許逸之的允可才能離開。許逸之站起身先問許遼道:“集結集八家之說,是哪八家?”柳依依已經詳細講過了,許遼順口答道:“是馬融、包咸、孔安國、鄭康成、周……”許遼記住了五家,許逸之點頭說道:“也算難得?!彼D頭問賈蕓兒和許杏兒道:“何晏是何許人也?”
許文只注重講解原文旨意,對這些旁及之學沒進行詳細講解。許杏兒和賈蕓兒都茫然,許逸之對許遼說道:“你說。”許遼說道:“是三國南陽人,大將軍何進之孫。精于老莊之學,開清談先風。乃魏晉玄風及風度的做始之人?!痹S逸之又是深感欣慰的笑笑,說道:“你們去吧。要讀的書文兒去我書房拿過來。書保管好了。”幾個人答應著一哄而散,許遼被許逸之夸獎幾句,有些飄飄然,在柳依依的身邊和柳依依探討文意,柳依依聽許遼說著,笑而不答。許遼說錯了她就點醒一下。幾個人往許夫人的房中走去,遠處許遼的小廝叫許遼道:“大少爺,你來這邊?!毙P想小聲叫,但離得太遠了,還是如喊叫一般。
許遼過去問道:“什么事?”
小廝說道:“吳公子他們幾人說午后在風月樓設宴招待少爺,讓少爺務必赴宴。”許遼在柳依依的指點下剛領略到一些書本里的滋味,倒也覺得學下去其樂無窮。他猶豫著是去赴宴還是跟著柳依依去讀書。兩下里考較了一番,許遼決定去赴宴。他對小廝說道:“你去告訴吳公子他們,讓他們先過去,我隨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