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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遼一勺一勺的給柳依依喂羹湯,柳依依只吃了兩塊莼菜就吃不下去了。許遼看柳依依不愿喝了,自己將剩下的半碗湯一口氣喝光。這時(shí)山高月小,皎潔的月光鋪撒在江面上,大江如一匹銀練般平平的光滑如鏡。逸仙公子躊躇滿志的在月光下看著自己的劍。不知何故,許遼幾人都覺得他有些沒底氣。柳依依在許遼的耳邊有氣無力的說道:“許大哥,我要進(jìn)去歇會。”許遼抱起柳依依進(jìn)入船艙中,賈蕓兒和許杏兒進(jìn)入船艙中陪著柳依依,許遼在甲板上出去動(dòng)動(dòng)身子。
許遼整日坐在甲板上抱著柳依依,身上有些酸痛。他伸展四肢,在甲板上坐起賈仙芝教的五禽戲來。許遼做完了一套五禽戲,到船艙后面一個(gè)人開始打坐練功。
船行出兩個(gè)時(shí)辰,江面上不見行船的蹤跡了。黑暗中遠(yuǎn)處只有幾顆豆大的火光明滅不定的閃耀著,這是晚上打漁的漁船。逸仙公子仗劍站在船頭專等麗娘的出現(xiàn)。許遼整日在柳依依身邊陪著柳依依。柳依依躺在漁船中的竹席上,賈蕓兒和許杏兒在燈下枯坐無聊,許文整日的讀書。紫衣也跟著許文讀起書來。柳依依難受之極,渾身疲憊,想睡又睡不著,許遼看別人不在意了就要和柳依依親熱。柳依依被旅途的困頓和許遼糾纏的有些心力交瘁了。她躺在席子上,讓許遼給她讀詩,讀了一會柳依依讓許遼扶她出去到甲板邊,她想嘔吐。到甲板上,柳依依被晚風(fēng)一吹,又精神了一些。她坐在甲板上,許遼看她疲憊,在柳依依的身后給柳依依按著肩膀后背。這是賈仙芝傳授的按摩手法,許遼按著柳依依背后的經(jīng)絡(luò)。柳依依覺得心神稍開,這時(shí)逸仙公子叫聲“你倆進(jìn)船艙去,千萬別隨意出來。”
逸仙公子語氣甚急,許遼看看四處江面上,遠(yuǎn)處一粒火光在江面上來回的徘徊,如同鬼火一般,漸漸地往許遼幾人的船只上靠近過來。許遼抱著柳依依進(jìn)入船艙中,他從包袱里拿出長劍,像往常那樣習(xí)慣性的吩咐賈蕓兒道:“看好依依。”賈蕓兒問道:“出什么事情了嗎?”許遼說道:“有船靠近。”許遼拿著長劍走出船艙去。
許杏兒幾人都擠在船艙門口處,撩起簾子看是什么。柳依依對賈蕓兒說道:“蕓兒抱我過去。”賈蕓兒過去抱著柳依依到船艙門口。許遼和逸仙公子仗劍站在船頭,那里燈火越靠越近了。逸仙公子問道:“許公子你的武功怎樣?”
許遼笑道:“會一點(diǎn)三腳貓的功夫,算不上怎樣。”
逸仙公子說道:“待會你去守在船艙門口,只要?jiǎng)e讓那女魔頭進(jìn)入船艙就行了。”
許遼答應(yīng)著,聽逸仙公子言下之意還是要護(hù)著他的意思。許遼心底暗暗思量,劍術(shù)逸仙公子可能比自己要高上一些,自己勤加修煉兩年,估計(jì)也能趕上逸仙公子。但看先前逸仙公子的出手,內(nèi)功較之自己似乎尚有不如。許遼和逸仙公子看著那只船只在江面上漸漸露出輪廓來,又轉(zhuǎn)頭要離去的樣子。逸仙公子在船上吩咐船家道:“船家,船艙上在吊上幾盞燈火。”他要引誘那只船只過來。
不一會,那只船果然又靠近來。燈火的倒影在凌波漾漾的江面上模糊不清的閃動(dòng)著。許遼最近屢經(jīng)大敵,現(xiàn)在對手靠近了,也有些膽怯。他不時(shí)的回頭看柳依依,過一會就吩咐賈蕓兒看好柳依依。那只船靠近到離許遼幾人的船只有幾丈之遠(yuǎn),船頭隱約站著一個(gè)黑袍的女子。忽的那船上竄出一條黑練來,大家都私心揣揣。逸仙公子就要出手,許遼一拉逸仙公子的手,他想讓那女子上船再說。
那條尺寬的黑練竄過來纏繞住船上的桅桿,那女子在黑練的另一端一拉,腳下臨空踏步,躍上許遼幾人的船。許遼心下?lián)牧酪溃幌乱庾R的兩步擋在船艙門口。那女子上船后見逸仙公子幾人都是手提長劍,是遇到會武功的人了。她不急于動(dòng)手,先轉(zhuǎn)眼打量著船上的許遼幾人。這女子一身黑紗,臉上半面被黑紗遮著。她轉(zhuǎn)著一雙水靈清澈的美目,眼光從眾人頭上一掃而過,到了許遼的臉上后略作停留。
那女子嘖嘖嘆聲道:“今兒個(gè)又有這許多年輕的俊俏娃娃去喂魚兒了,可惜可惜。”
逸仙公子聽著女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道:“大嬸未免自信太過了吧?既是如此,可摘下面紗來,讓我們一睹廬山真面目,也好安心而去。”
那女子聽逸仙公子出言相戲,不禁勃然大怒。她杏眼圓睜,說道:“小子,你是哪個(gè)門派的弟子?”
逸仙公子笑道:“你讓我看看你長得好不好看?好看我就對你說。”
逸仙公子嘴上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卻是全身戒備,防那女子發(fā)難。那女子回思一回,氣的笑起來,拖長了聲音說道:“好——反正看不見明天的太陽的人了,讓你看看何妨?”她伸手摘下面紗來,又搖搖頭,她滿頭的長發(fā)跟著她的腦袋搖晃——她用這種方式梳理自己的頭發(fā)。那女子轉(zhuǎn)過臉給逸仙公子看,船上火光甚亮,那女子的面容清晰可辨。滿月般飽滿的面龐,兩彎柳葉眉,一雙閃著幽光的杏眼里含著破壞她俏麗端莊的面容的殺機(jī)。
逸仙公子一怔,問道:“女俠可是麗娘?”
那女子說道:“正是,想不到你們還知道我的名號。”她轉(zhuǎn)頭向許遼說道:“你是那個(gè)門派的弟子?”
許遼握著長劍一作揖說道:“金陵寧遠(yuǎn)鏢局的許遼,這廂見過女俠。”
麗娘上船時(shí)言談間已經(jīng)露出殺機(jī),聽許遼這等一本正經(jīng)的唱諾,她掩嘴嬌怯的掩嘴一笑,說道:“沒看見江面上沒有船只敢行走嗎?你怎么偏偏船只駛上來,分明不把本尊放在眼里。”這麗娘看許遼英俊,說著江湖上的客套語,卻有些挑逗許遼的樣子。逸仙公子說道:“沒聽見過你家逸仙公子的名號嗎?今天卻是你這女魔頭的死期。公子爺想上湖廣去尋你,不想你正好送上門來。”
麗娘正想和許遼說幾句俏皮的調(diào)情話,不想逸仙公子忽然發(fā)怒,她厭惡的瞪了一眼逸仙公子,對許遼說道:“你叫什么名字?”她在許遼面前還努力一副平和調(diào)笑的樣子,俏麗的臉上卻滿是煞氣。許遼提防著,像要讓麗娘聽清楚似得一字一頓的又說了“許遼”兩個(gè)字。
麗娘看許遼兩只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全身防自己發(fā)招,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忽的麗娘臉色變得嚴(yán)厲起來,她側(cè)頭斜眼看著逸仙公子。逸仙公子長劍橫在胸前,他還想出言辱罵麗娘,看見麗娘那兇煞的臉,心下怯了,不敢在說話。麗娘頭猛的一轉(zhuǎn),長發(fā)飛舞著。逸仙公子看她出手了,招式卻頗為笨拙奇怪。他一劍遞出,刺向麗娘。
幾人從側(cè)面都看到麗娘的頭發(fā)中射出一枚銀針,在火光中閃著光亮迎面射向逸仙公子。逸仙公子自己看不到,只聽眾人叫了一聲小心,逸仙公子臉頰上一疼。他搶進(jìn)幾尺,長劍脫手而出,飛出去直刺麗娘的胸前,麗娘胸前一團(tuán)圓光一閃,逸仙公子的長劍被彈回去。這時(shí)大家看出麗娘手中用的是一根只有一指寬的窄劍,逸仙公子是用左手在長劍的劍柄后面推了一下,長劍又飛刺麗娘。麗娘閃身避過,那長劍像是被逸仙公子牽引著似得旋轉(zhuǎn)著轉(zhuǎn)向去刺麗娘的后背。麗娘往后翻身躍起,頭下腳上一揮劍將逸仙公子的飛劍往外挑去,長劍往船外飛去。逸仙公子飛身去拿長劍。麗娘一劍刺向逸仙公子的身后,逸仙公子手剛碰到劍柄,那長劍又是在半空滴溜溜的轉(zhuǎn)向刺向麗娘。
逸仙公子七尺身軀在一扯身邊的船帆帆布,跟著長劍躍向麗娘。麗娘揮著窄劍又去撥逸仙公子的長劍,逸仙公子已經(jīng)握著劍柄。他一揮長劍,霎時(shí)間撒出幾朵劍花,劍光罩住麗娘的全身。麗娘喝聲“好”,她似乎漫無目的的隨意刺出幾劍,許遼幾人看出這是封住逸仙公子的劍招,不讓他繼續(xù)施展下去。逸仙公子忽的好像腳下一軟,身子像醉酒般搖搖晃晃的往麗娘的身側(cè)走出兩步,長劍向麗娘連刺。麗娘笑道:“不想今日看到醉劍,可得開開眼界。”許遼沒聽過“醉劍”這門劍術(shù),賈蕓兒卻是聽賈仙芝說過,說這“醉劍”乃是當(dāng)今武林的一絕。
逸仙公子腳下蹌踉、身形左顛右倒的或長劍飛刺麗娘,或出其不意的從促挾方位出劍削刺。賈蕓兒一邊看逸仙公子的劍法,一邊在許遼耳邊給許遼講述這醉劍的來歷。逸仙公子這“醉劍”的劍招施展的越是淋漓盡致,招式越亂。待到后來逸仙公子頗有幾分瘋癲之狀。麗娘抱著以靜制動(dòng),以不變應(yīng)萬變的想法,雙腳幾乎不動(dòng),扭著身子,展開劍法,見招拆招。許杏兒、柳依依不懂劍術(shù),見逸仙公子的劍術(shù)都看的想發(fā)笑。許遼和賈蕓兒看出此中包含絕深的劍法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