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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覺大師在廊檐下的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大家還有什么好的建議。人群中一人喊道:“敢問大師,我們這百十來號門派,到底是怎生一個分法?”
正覺大師說道:“無余大師、若愚道長、羅門主,苗寨的達久先生都是西南德高望重的前輩,以貧僧之見,諸位在場的掌門都是分屬這四位掌門。有何機宜之事,諸位掌門人和這幾位前輩商議著行事。若有難斷的大事,幾位掌門,外加貧僧,商議好了,大家統一行事,諸位看著以為如何?”
此時江對岸的匡義門和它的屬下們已經秣馬厲兵,蠢蠢欲動了。大家都清楚事態緊急,沒有多做纏夾的功夫。大家都贊同正覺大師的提議。這時正覺大師身后坐著的無余大師、若愚道長、羅門主幾人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臺階前。正覺大師說道:“這幾位掌門大家都是熟識的,諸位愿意跟在哪位掌門的標下,就過去站在哪位掌門的前面。分派好了大家再議迎敵之事。”
大家都分批過去站在那幾位掌門人所在的臺階下。這些人里峨眉派“金頂寺”的主持無余大師武功最高,蜀中諸派也以金頂寺高手最多,勢力最強。大多數門派都是站在無余大師的前面,苗寨的達久瀚面前只站著寥寥幾個人。許遼和賈蕓兒站在一邊,哪邊也沒站。正覺大師對無余大師說道:“無余師兄,達久先生的隸下門派太少,師兄看著分派過去一些。”
無余大師應著走下臺階。無余大師是中等身材,飽滿的國字臉,身子微微佝僂,下頜的長須已然盡白。他臉色溫和的走下臺階去,看那些門派中,問一位掌門道:“這位先生去達久寨主那邊吧?”那掌門人應了一聲“是”,帶著門眾過去。無余大師又挑了兩個門派過去,若愚道長也調遣自己隸下的兩個門派過去。陳道長對許遼說道:“這位小兄弟就請過來和我師伯一道吧?”陳道長附在若愚道長的耳邊說了幾句,若愚道長立刻對許遼肅然起敬,他蒼老的容顏上堆下似哭一般的笑來,抱拳向許遼道:“貧道先在這里替蜀中諸派謝過公子了,公子這廂請。”若愚道長一手拉住許遼的手,一手去拉賈蕓兒的手,賈蕓兒把手躲開了。若愚道長也不理會,牽著許遼的手到臺階上。許遼和賈蕓兒站在若愚道長的身后。正覺大師向臺階下的群雄說道:“請諸位認準了自己的歸屬,以后但凡有何事,先向這四位掌門請示過了,大家商議著行事。緊急關頭諸位務必遵守幾位掌門的約束。大家不要外出游蕩,用過午飯后依然是在院中會和。匡義門已經在派人陸續渡江了。”
大家轟然答應,這時兩個武僧跑過來對正覺大師說道:“主持師叔,匡義門的人渡江已經完畢,在江邊集結了。”
正覺大師說道:“諸位都備好兵刃,一旦戰事不利,我們往烏尤山上退過去。唐門羅門主和標下好漢先去烏尤山上布置。”
唐門門主羅益答應著,帶著手下先出了禪院。正覺大師驚慌失措起來,他問無余大師道:“無余師兄,我們去江邊出門迎敵,還是在院中靜候匡義門的到來?”無余大師微做沉吟,慢條斯理的說道:“以我愚見,我們去禪院外的上山之處布陣。我瞧著這次接仗多是我們要敗的。萬一敵不過匡義門諸人,我們退上烏尤山。匡義門的人交有羅門主他們去暗中對付。庶幾進退有據。在禪院中,萬一被圍,只有被全殲的份。”
大家聽無余大師說的在理,都紛紛附和。正覺大師說道:“好,就請幾位掌門帶著屬下兄弟過去,貧僧將院中什物稍作打點,就來會和。”
大戰在即,大家都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無余大師和若愚道長,達久瀚三位掌門帶著一干人中喧鬧著出了禪院。許遼和賈蕓兒也跟在若愚道長身后。正覺大師吩咐手下僧眾,將禪院中的藏經閣、經堂、禪房都關了,用黃色封條封上。
許遼、賈蕓兒一眾人來到禪院外。眾人在綠的猶如漆刷過一般的烏尤山腳下排成陣勢。無余大師的金頂寺一派和他統領的幾個門派勢力最為雄厚,是拍在戰陣的中央沖要地帶。兩翼是若愚道長和達久瀚各領一派,大家都手持武器戒嚴。陽光下禪杖、刀劍、槍鞭,各類金屬殺著白森森的亮光。不斷的有無量禪院出去監視匡義門諸人的武僧跑回來,向無余大師和若愚道長幾人匯報匡義門的動向。烏尤山上羅益也派人下山來通報山上的布置情況。過不多時,正覺大師統領院內的百余名僧眾也出來了,眾人稍作商議,達久瀚這邊的勢力最為單薄,正覺大師被安排在達久渦一邊助守。
這時是晌午時分,大家都酷熱難耐,無量禪院的武僧不時的來向大家報告匡義門的動向。許遼帶著賈蕓兒到山下的一顆杉樹下趁涼。一只黃鸝不知疲倦的在附近鳴叫著。許遼對賈蕓兒說待會混戰起來了賈蕓兒呆在許遼的身邊,匡義門的那些堂主和護法們各個武藝高強,賈蕓兒不要離開許遼。賈蕓兒自入蜀以來一直悶悶不樂的,她鎖著愁眉說道:“這些倒不算什么?這么多人,未必他們就都來對付我一個人。就是不知道那天晚上那些人有沒有對我動手動腳的。”
許遼問道:“你中了迷藥,是怎么醒過來的?”
賈蕓兒說道:“我醒來時是在城墻上,被綁著手腳。我一直暗運內力,等到我崩斷手腳上的繩索,自己從袋子里出來后追了那兩個抓我的人,追出幾步就遇到陳道長他們一伙的人了。”
許遼笑道:“有沒有什么,衣衫不整啊,身上只穿著肚兜啊什么的?我在城墻上看見了一個女子,渾身上下一絲不掛的。”
賈蕓兒用劍鞘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崛著泥土說道:“那倒沒有,我的肚兜也沒有一點被扯松。我那天聽說有采花大道,特意買了夾衫,衣扣也沒解開。”賈蕓兒說著解開領口,給許遼看她的夾衫。許遼伸手過去摸摸賈蕓兒領口的夾衫扣子,也笑道:“不會的,我在夢中聽到那幾個人的說話聲就醒來了,你是他們最后抓的一個。前兩個就沒你這么走運了。”
賈蕓兒點點頭說道:“大戰過后我要私下里抓出那個抓我的人,在詳細問問,萬一動過本姑娘一手指頭,哼哼。”賈蕓兒說著往許遼身邊坐近一些,頭靠在許遼的肩膀上。兩人在樹蔭下坐著閑聊,忽的去探聽消息的武僧遙遙的向大家喊道:“大家戒備留神,匡義門的人來了。匡義門的人來了。”
許遼和賈蕓兒聞說了,也都起來過去若愚道長那里。這眾人是在禪院外面,烏尤山的山腳下一處山坳里列陣的,這里四面環山,只有南邊有一個小道可以出入。達久瀚對無余大師說道:“大師,我先派人去前面的小道上埋伏,殺他一陣,折折他們的銳氣再說。”
這達久瀚常與中原武人交往,華語說的甚是流利。無余大師知道達久瀚的手下都是善長使毒的行手里家,在窄道上埋伏定能多有殺傷。他點頭應允,達久瀚回身看自己標下的人手,用苗語點了二十余名赤腳黑布衫的矮漢,都是苗寨的人。他用苗語說了幾句,那幾個苗漢答應著。幾個人跟著達久瀚去窄道處,幾個人開始拿出自己的布袋,他們往山腳下和四處草地上撒上一些赤色的粉末,嘴中嘶嘶的模仿蛇吐信子的身心,越一盞茶的功夫,那幾個苗人從四面草地里竄出許多毒蛇和蝎子、蜈蚣等毒蟲來。那幾個苗人嘴中念念有詞,往前走著,一邊在地上撒著那些赤色粉末。這些蛇蝎毒蟲恰似有人號令一般,盡然有序的跟著那幾個苗人往前走去。
大家都是劍拔弩張的等候著,卻遲遲不見匡義門的人到來,又都等的有些百無聊賴起來。不一時,遠處隱約傳來雜亂的慘叫聲。這是匡義門的人入山了。
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入山的窄道處升起幾股青煙來。達久渦帶著那二十多個人回來了,他用漢語對大家大聲喊道:“大家都戒備好,匡義門的人就要進山了。”人群紛紛騷動起來。無余大師和若愚道長約束眾人安靜下來。匡義門的先頭人中吶喊著進入山谷中。
蜀中諸豪杰立刻就要出手,無余大師和若愚道長努力約束住眾人。等到匡義門的那些人沖到里無余大師等人只有十余丈遠的時候,苗寨的那些弓弩暗器手們將短箭、暗器,如飛蝗暴雨般傾瀉向匡義門的人眾。在一片慘叫聲中,匡義門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幾排人瞬間倒地。后續的人踩著那些倒地之人的身子,繼續往前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