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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明月當空,夜風微涼。
安王府有座三層小樓,喻戎坐在房頂遠遠眺望,星光映入他的眼中,閃爍著零碎的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醒有些吃力的爬上屋頂,拎著酒坐到他旁邊:“大哥,今日怎么不去顧府了?莫不是和小嫂嫂生氣了吧?別郁悶了,陪兄弟喝壺酒!”
喻戎瞥了他一眼,將酒拿了過來盡數潑了出去:“忘了顧二叔的囑咐了嗎?你本就不該喝酒,今晚讓你喝了一些就不錯了,現在還喝?”
周醒心疼看著被潑出去的酒,氣悶道:“那叫酒?不就是梅子水嗎!不能喝酒不能吃肉,嘴里都淡出鳥了!早知道就不上來找你,我自己一個人喝比什么不好?!可惜了這一壺醇釀……”
喻戎語氣淡淡卻不失威嚴道:“看來你身邊的人又管不住你了,該換個管事的了。”
周醒一聽有些頹然的一坐,他活了二十年還是頭一次被人管的這么窩囊,不過周醒也知道這個大哥還是真心待他的。
“行了行了,我不喝了,大哥,你坐這干什么呢?怎么不去顧府遛鳥了。”
喻戎揚手在他頭上重重打了一下:“狗嘴吐不出象牙!我看你也該和我去國子監讀書了!”
周醒癟嘴摸摸頭頂:“我才不去呢,我又不用娶那花容月貌的媳婦,才不讀書呢,也就你,天天去那里聽老夫子講什么之乎者也,這你也聽得下去?”
喻戎也是恨鐵不成鋼,和周醒講的話基本都是廢話,他一點都不會聽,每日就在府里東蹭西逛,混沌度日。
“我知道你武功廢了心有不甘,但能活下來便已是大幸,不練武還有許多事可以做,你又不是殘廢了。”
周醒聞言突地一笑:“大哥,你以為我現在是在自甘墮落嗎?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從前也是這般度日的,練武不過是消遣罷了,你說我現在成了皇親國戚,衣食無憂,還奮斗個什么?有你這個好大哥,我就混吃等死就行了~”
喻戎聞言蹙起眉來,卻不知該再說些什么,他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弟弟,太過不著調,以至于相處這么久了喻戎也摸不清他的脾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現今這個樣子終究還是讓人擔心。
周醒看出了他眼中的擔憂,湊上去沒正行道:“若是你媳婦還有個花容月貌的妹妹,沒準我就提起精神來也考考那個什么科舉了~”
很好,你又成功挑起了我的怒氣。
喻戎又重重給他一下:“沒個正行!”
周醒嘿嘿一笑:“大哥,說實話,你中途離席,和小嫂嫂做什么了?是不是做了過分的事情小嫂嫂就不理你了?王妃不是給你撥了通房丫頭嗎,平日里瀉瀉火,免得嚇到小嫂嫂嘛~”
喻戎聞言這回是怒急了,揪著他的衣領作勢要扔他下去:“你信不信你再胡說我就將你扔下去!”
周醒就喜歡看他怒急的樣子,忙擺手道:“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說了!您守身如玉怎能做對不起小嫂嫂的事呢?我以后絕對不胡說,尤其是在小嫂嫂面前!”
喻戎這才松了他,這個周醒每次都能把他惹到怒急。
周醒偷摸瞧他一眼,耳根還有些泛紅呢,這個大哥平日里總是一本正經威嚴肅穆的樣子,唯有生氣和提起顧瓊的時候才有點人氣。
“哎,這漫漫人生路,不知我得佳人又在何處……”
喻戎就當他是發|春了。
突地,周醒揪揪他的衣袖:“大哥,你看!”
喻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安王院中有兩個人,其中一人坡腳,自是安王,身邊那人雖看不清樣子,但身形極為眼熟,是顧瓊二叔無疑,兩人相攜進了屋子,那屋子不是安王的臥房嗎?什么事深更半夜到臥房去說……
不過多時那屋里燈滅了,兩人卻都沒有出來。
周醒咂咂嘴:“嘖嘖嘖,怪不得說侯門深似海,果然是深似海啊。”
喻戎蹙眉道:“怎么這深更半夜顧二叔還在王府?他不是同顧瓊一起回去的嗎?有什么事還要現在談?”
周醒搖搖手指頭:“大哥,你眼里就只有你媳婦,旁的都看不到了,咱們的‘父王’明顯和顧二叔有奸|情啊!兩人都進屋吹燈了你還以為他們談事情?太單純了吧!”
喻戎聞言眉頭皺的更深:“你少胡言亂語!”
周醒癟癟嘴,故作深沉道:“本來吧我不想和你說的,但是你都看見了,我就告訴你吧,咱們的‘父王’根本就不是男人!”
喻戎驚得站了起來:“你在胡說什么!”
周醒趕忙拉他坐下,小聲道:“你別不信,我說的是真的,你們這些肉眼凡胎看不出來,可我這火眼金睛看的一清二楚,她易容,還刻意遮掩了女性特征,手段雖然高超,但在我眼里不堪一擊,我一眼就看穿她了!所以她根本就不是咱倆的爹!”
這……堂堂王爺卻是女兒身?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你確定?”
周醒點頭:“我確定,所以她認下咱們兩個兒子一直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咱們倆不可能是她生的,那時候正是奪嫡之亂,她又掛甲上陣,怎么可能懷著咱們兩個拖油瓶,她認下咱倆,只能說咋倆的生父生母和她之間有些扯不斷的淵源。”
說著,他嘆了口氣:“我是不介意當這便宜兒子,但是你心思重,我一直躊躇要不要告訴你,但你終究是我親哥嘛,咱倆在一條船上,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喻戎現在有些亂了,他好不容易有些接受安王是他的父親,怎么又成了毫無瓜葛的人?他的身世到底是如何?
“我們若不是安王的兒子,應該是先王妃的兒子無疑,周中和說我們是從她肚子里剖出來的,生母總是錯不了,只是這生父……”
安王是女子,先安王妃自然不能懷上安王的孩子,而她卻懷孕了,一直懷到將近足月,安王絕不可能毫不知情,所以一定是默許的,若是默許先安王妃到底是和誰懷上的他們呢……
周醒托腮道:“可能是安王府的什么護衛下人之類的吧,安王是女子也要有后繼承爵位啊,她自己不方便懷孕,便讓王妃替她生,懷了就把生父殺掉,咱倆就是她兒子了啊,侯門里都是這種套路。。”
雖有可能,喻戎還是有些不信:“你說的不無可能……只是這皇室血脈……”
周醒不屑道:“嘖,血脈算什么?爵位才是最重要的,別看安王是女子,先前可是領兵征戰的大將軍,野心勃勃,自然不能因為無后就斷送了自己辛苦打下的基業啊。”
喻戎思琢片刻,道:“茲體事大,切莫不可私自去查,安王既然已認下我們,我們到底是誰的兒子便不重要了。”
周醒揮揮手:“我有病才會不當這便宜兒子,大哥,你放心吧,我沒本事查這個,就是和你說說罷了。”
喻戎點頭,神情還是有些凝重,安王雖已身居高位,但稍有不慎捅出身份便是欺君之罪,他們兩個也不會有好下場,如今他們與安王是同舟共濟,萬不能泄露了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