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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這雙譴責又嫌棄的黑眸,宮無絕一臉迷茫,隨即想起了什么,一張臉頓時黑了。這小子,簡直是在侮辱他的人格!二十余年宮廷教育下養成的良好修養險些繃不住,他咬著后槽牙沒被捏住脈門的手在衣衫中一摸,惡狠狠摸出一根柱狀物,一雙鷹眸兇神惡煞:看見了?
喬青看見了,黑暗中并不算清晰,然而依稀可辨是某種材質的紙質卷成的一張紙筒。
瞬間聯想到這是什么,她眉梢一挑:你準備了假的曲譜還搶那盒子干嘛?
宮無絕深呼吸,不愿再跟眼前這小子多說一句話。若不是她忽然出現緊咬著那盒子整整跟他較了一晚上勁,他至于一時被氣懵了轉移注意力么?兩人也不會這么倒霉的要窩在這里兩兩相厭。
喬青也明白過來,翻個白眼,你不死咬著我我會咬著你么?難不成老子未卜先知知道你早有準備?還要高風亮節的把錦盒讓給你?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眼見宮無絕將紙筒收回去,她不由悄悄向他下身瞄去,這男人,整整聽了一晚上春宮,耳邊那韓太后的叫聲,一聲比一聲銷魂,他竟沒點反應?
從來傳聞玄王不近女色……
喬青咂了咂嘴,難道根本就不是不近,而是……不能近?
這年頭誰沒有個不能說的隱疾,自認為悟了的女人再看向宮無絕的目光,也不那么仇恨了,帶著點明了帶著點憐憫還帶著點“哥們,我懂的”的安慰,直看得宮無絕一頭霧水,心里一陣毛骨悚然的詭異感覺。
砰——
屏風晃動,喬青再次撞上宮無絕。
這次,面對宮無絕依舊冰冷的氣息,她也大度的不生氣了,深深呼吸一口,念你有病在身——老子再忍!
就著男人的頸窩一仰頭,她邊用眼角朝下瞄去,邊悄聲道:“喂,你知道我是修羅鬼醫的哦?”
劍眉狐疑的皺起來,耳邊溫熱的呼吸讓他升起股古怪的感覺,從未和人這般接近的男人嫌棄地推了她一下。誰知這小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病,非但沒橫眉豎眼,反倒極其溫和地笑笑,很好心地遠離了幾分。
鷹眸緩緩瞇起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一片好心被否決的喬青朝他眨眨眼:念在上次那十萬兩,咱倆也算老相識了。
這下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宮無絕空著的一只手握起,將周身調整到備戰狀態,謹慎地盯著她。這態度……喬青撇撇嘴不贊成地斜他一眼,以玄氣將話語逼成一線,直入男人耳際:“諱疾忌醫咋行?八折吧,友情價。”
宮無絕瞬間握拳。
他確定自己沒聽錯,也在一瞬間猜到了這是什么意思,一張俊臉霎時黑了個徹底,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烏黑的發頂,很有沖動撬開瞧瞧里面到底是些什么烏七八糟的東西!
還不待發怒,就見喬青一咬牙,十足肉疼:“你這不是小問題,不能再便宜了!七折,最低七折!”
宮無絕只想掐死她!
他也的確這么干了,是個男人就不能容忍這樣的侮辱,他陰沉著一張烏云密布的臉幾乎可用咬牙切齒來形容,面對著這樣一個惹人恨的小子,什么深沉什么淡定什么修養此時此刻都去他媽的!
宮無絕瞬間出手,喬青手臂一伸在頸前一擋,迅速壓下他迅猛的攻勢。
眼見這男人突然暴走,她只覺莫名其妙,這人簡直有毛病,活該他不舉,霍然抬頭對上他怒火滔滔的眸子,憋屈了這一整晚她還一肚子鳥氣呢:你瘋了?
宮無絕冷冷一笑,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那雙銳利的鷹眸睇著她,其內兩叢火焰在漆黑中那么的明顯:本王今天不收拾你,才是真瘋了!
收拾我?
喬青嗤一聲,面對宮無絕的死人臉,她同樣的冷笑森森,嘴角以極其緩慢的弧度斜斜勾起,先前的好脾氣此時全部取代為宮無絕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邪肆,狷狂,囂張!身后的屏風一下又一下的沖撞著,男人的低低喘息,女人的高高吟叫,熱火朝天的戰斗仿佛永遠沒有節制。一扇屏風隔開了火熱與冰冷的兩處,這邊的兩人卻是橫眉怒目殺氣四溢。
既然這男人不怕被發現,她又有什么好怕?誰收拾誰還不一定。
喬青深深深呼吸一口,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忍個屁!
☆、第一卷 大燕篇 第三十三章 嗤啦——
黑夜將去,白晝未至。
烏漆抹黑的夜幕中,慈寧宮關閉了整整一夜的大門,悄悄開啟一線,一條黑影鬼鬼祟祟飄出……
“嘖嘖,我說無絕怎么這老半天沒出來,原來這男人和那老妖婆在里面春風一夜啊!”
遠遠地,宮琳瑯望著那鬼鬼祟祟的黑影,一語道破乾坤。
旁邊陸言和陸峰對視一眼,頓時松下一口氣。他們三人在這慈寧宮外守了整整一夜,明明自家主子只是進去換個曲譜,以他之能耐該是揮手之事,然而卻一直未出。這會兒聽了宮琳瑯之言總算放了心,這些風花雪月之事還有誰比皇上更權威?
文質彬彬的面容浮上絲求知欲,陸言好奇道:“皇上,你咋知道?”
一揚下頷,示意兩人觀察。
“看那男人,通體輕快,明顯是一副吃飽喝足之姿。偏偏腳步虛浮……”遙遙一指,那謹慎地飛掠而去的身影,似是響應他一般在半空一個趔趄,險些掉下地面。宮琳瑯搖搖頭:“還不到兩個時辰就蔫吧了,這男人不行。”
陸言陸峰敬仰地望著他。
宮琳瑯抱拳:“好說好說。”
“那……那兩個呢?”
跟著陸峰的目光朝慈寧宮看去,這片刻的功夫,那玄云宗男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又有兩道身影從宮內飛出。遠遠地看不清晰,卻能感覺到兩人身上傳來的陰森氣息,一個涼薄,一個森冷。那二人于半空一路牽手而來,明明是個友好和睦之態,偏偏空著的另一只手扭打撕纏著,打的是狂風四起飛沙走石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離著老遠三人都覺得有點冷。
這詭異的畫面,宮琳瑯正思索的功夫,只聽后方那人冷笑一聲:“自己有問題還不讓別人說,有本事你舉一個老子看看啊!”
前方那人霍然停住。
后面的人一頭撞上他的后背:“會不會剎車啊靠!”
緊跟著,那兩人同時落到地面,只那么遠遠一打量,互相應是距離不過三寸之地,相牽著一只手“含情脈脈”地對視。宮琳瑯瞬間悟了:“這一看就是倆欲求不滿的!”
一旁陸言哈哈大笑:“皇上,這個咱也看得出,明顯兩人正辦著好事,那上面的忽然軟了……”
陸峰探著頭使勁兒瞅:“今晚的慈寧宮真是熱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