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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青咧嘴一笑:“讓他洗干凈脖子等著爺!”
☆、第一卷 大燕篇 第四十六章 倒地吐血
三更時分,整個盛京都處于一片靜謐,唯有喬家還在為日出后即將到來的醫(yī)術(shù)大考忙碌著。
府內(nèi)燈火不熄,亮如白晝,丫鬟小廝跑來跑去的腳步聲傳入書房窗前站著的喬延榮耳朵內(nèi),沒來由的添了幾分煩躁。
“老爺,歇歇吧。”
喬福給他披了件外衣,看著外面天色皺了皺眉,明明還是盛夏時分,今天晚上卻無端起了風(fēng),陰云密布堆積在低低的上空,讓人心頭壓抑。喬延榮不回頭,問道:“都準備好了?”
“是,比照著往年安排的,大抵都妥當了。老爺放心睡吧,剩下的有老奴看著。”
“其他的……也準備萬全了?”
其他的?喬福一愣,今天這句話老爺已經(jīng)詢問了數(shù)次,他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樣:“是,老奴自不敢怠慢,一切就緒,只欠明日那東風(fēng)了!”
一陣夜風(fēng)吹來,窗子微微搖晃幾下,喬延榮終于松下口氣。到了他這個年紀,難得表現(xiàn)出大喜大憂,今日這兩個情緒卻一同堆滿了心田,興奮欣喜的眉宇間隱隱蘊著抹揮不去的憂色。一面已經(jīng)看到了明天過后的喬家,必將借此機會一飛沖天,在他的手里再現(xiàn)輝煌!一面卻不知為何,隱隱感覺到幾分山雨欲來之勢……
就在這時!
窗前樹蔭中寒光驟現(xiàn)!
陰云疊疊中看不清的冷月剎那化為刀鋒一利,長電般的驚光,直襲喬延榮心口而來!
身著夜行衣的刺客持劍如隼,一片漆黑中那雙黑瞋瞋的眼亮得肆無忌憚,如同她手中鋒刃光芒乍現(xiàn)。喬延榮恍然中一擋,只覺這眼睛似曾相識,瞳孔中一點幽光如金……
就這一恍惚的功夫,劍尖偏轉(zhuǎn),一道血痕綻開在他蒼老的手背。
同一時間,來人一擊不成飛速后退。
“想跑?!”
一揮袖,玄氣如淵洶涌朝逃逸之人逼去,眼見一擊必中,她在半空擰轉(zhuǎn)身子避過這后心處的殺招,肩頭瞬間傳來絲劇痛!一股血柱噴薄而出,她咬牙一騰,整個人消失在喬府的夜色中。
“來人,追!”
喬福大喝一聲,迅速上前為喬延榮止血。手背處的血痕極長極深,沿著虎口一直劃到手腕,猙獰翻出了紅肉。喬延榮定定站著,任喬福給他上了藥,凝目望著那人離去的方向,眼中劃過抹深思……
慌亂趕來的侍衛(wèi)齊齊追擊而去,一時本就忙碌的喬府更添凌亂。
唯有一個地方,寂靜破落如初。
九公子偏僻的院落里,一道黑影落下,捂著肩頭一個趔趄倚上棵樹干。無紫非杏慌忙沖出來,先是一驚,隨即對上那雙她們跟隨了十年之久的眼睛,立即沖上前來:“公子!”
黑衣人扯下臉上的黑布,舒展的眉,漆黑的眼,秀挺的鼻,豐潤的唇,正是喬青!
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本就白皙如玉的膚色蒼白如紙,喬青靠上非杏的肩頭,吞下無紫遞到嘴邊的傷藥,調(diào)動體內(nèi)玄氣靜靜調(diào)息著。無紫非杏大氣兒都不敢喘一聲,隨著時間緩緩過去,天色漸漸亮起,緊緊盯著她的眼眶里開始有眼淚打轉(zhuǎn)。
“禍害遺千年,爺還死不了。”
標準的喬青式調(diào)侃,帶著點虛弱在兩人耳邊懶洋洋響起。喬青睜開眼,蒼白的面色恢復(fù)了點紅潤,先前她曾潛入了玄云宗在盛京的分宗一趟,趁那韓太后的奸夫沉睡猝不及防給了他肩頭一掌,之后才來的喬家比照這傷勢引喬延榮出手。這一切本就是故意為之,又早早知道了喬延榮深不可測,自然來之前便吞下了大把的療傷藥。
這會兒調(diào)息之后便好了些。
見她真的無恙了,無紫“哇”一聲哭出來,想揍她又不敢,扭著頭采取冷暴力不合作態(tài)度。
喬青伸手揉亂了她的發(fā)髻,笑瞇瞇道:“呦,跟爺耍性子呢?”
無紫瞪著紅紅的眼睛,眼淚一行一行往下掉,這十年來,何曾見無所不能的公子受過這么重的傷?非杏卻是驚呼一聲,猛然站起來,變戲法一樣在身上摸出十幾瓶藥膏,找出其中一瓶抓著喬青的手背就抹上去:“公子,你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真把自己當男……”
話音說到一半,感受到喬青陰絲絲的眼風(fēng),又咽了回去。
一個爆栗賞在非杏腦門上:“當什么?老子純爺們——嘶,輕點啊死丫頭!”
喬青笑罵著,不同于往日的邪氣,手背上和喬延榮一模一樣的血痕,便是方才在玄云宗被那長老所傷,方才她故意將這只手藏起,沒被發(fā)現(xiàn)了端倪,這會兒藥膏的冰涼滲著傷痕入體,看著兩個真心心疼她的丫頭,這冰涼順著四肢百骸游走心間,反倒暖意融融。
忽然,喬青瞪著自己越來越沉仿佛堆積了一斤藥膏的手背,茫然問:“你用的是……”
“哦,這個啊?”非杏搖了搖手中的空藥瓶,一揚,丟掉。在藥瓶咕嚕嚕嚕滾的聲音中,和無紫同時朝她微微一笑。
喬青緊張。
“就是公子從前年便開始研制足足尋找了七七四十九種珍稀藥草熬制了九九八十一天每天眼巴巴看著它出爐平時用上一滴滴都要肉疼半個月的九轉(zhuǎn)靈芝膏啊……”
喬青呆若木雞。
兩人一口氣禿嚕完,末了——起身,微笑,扭頭,牽手,并肩,渾然不搭理后方唇角顫抖欲哭無淚的主子,施施然進了屋。
喬青倒地吐血。
成功將從來陰險狡詐騎在她們頭上作威作福的主子氣出內(nèi)傷的兩人,進了房間對視一眼,雙雙大笑不止。再讓她下次不愛惜自己!兩人笑嘻嘻掀開窗簾,想看看外面主子的郁悶。
這一看,她們先郁悶了,外面空空如也哪里還有自家公子的身影?
要問喬青去了哪里?
某人秉持著老子不爽了,自然要有人更不爽的念頭,決定找個人泄泄憤。很不巧,宮無絕身邊的陸峰陸言,便撞到了某人的槍口上。
“喬公子!你……你怎么找來的?”
亂葬崗向東五里地的一座山莊前,陸峰陸言很郁悶。這里隸屬于韓太后的親信太監(jiān)趙公公遠親名下的一間別莊,是他們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所有暗衛(wèi)分三個方向地毯式一寸一寸大海撈針般搜索堪稱馬不停蹄掘地三尺連飯都顧不上吃才找到的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可是竟然跟上次一樣,一到達,就看到了等在這里的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