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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叫囂聲就這么越來越弱,漸漸失去了反駁的聲音。宮玉很滿意:“皇兄,怎么樣?沒想到吧,整個皇宮已經掌握在我的手里,不妨告訴你,就連這整個喬府都已經被團團包圍!今日別說你這毒解不了,即便是解開了,你也走不出這喬府的大門!你還有什么辦法呢,就連你這群所謂的親信們,也一早被我攥住了命脈!本王,才是真正的贏家!”
宮琳瑯桌案下的手越捏越緊:“是啊,今后便不是本王了,該改成……”
“對!朕!是朕!朕才是真正的贏家!”
宮玉激動萬分的念出這個夢寐以求的字,遠方觀眾席上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哭,來自于痛心疾首的兵部侍郎劉大人。仿佛是憑借著對大燕和宮琳瑯的忠心,意念使然竟讓他趔趔趄趄站了起來,掙扎在劉家唯一的香火和效忠了一輩子的皇權之中紅著眼不敢看宮琳瑯。
“皇上啊,微臣對不起你,微臣……微臣……”霍然拔出隨身攜帶的佩劍,抖著手就要自刎謝罪。
“不要!”宮琳瑯大驚。
“不要啊!”觀眾席上大驚。
然而這會兒都中著毒誰能阻止的了他?韓太后優雅的喝了口茶,宮玉冷笑著欣賞這冥頑不靈的忠臣自刎,喬延榮蒼老的眼中連一絲憐憫都無,然而那劍晃晃悠悠,眼看著就要割破他的脖子之時……
“哎……傻,真是傻!”
氣氛如同張的滿滿的弓,一觸即斷!而這聲突然響起的狷狂輕笑。倒是真的讓這弦斷了。
劉大人割斷脖子的壯志雄心都在這一笑中窒了一窒,蓄積了滿滿的力道一瞬間就松懈了下來。手中的劍倏然掉落,只余頸上一道深深的血痕,還證明著他方才舍生取義的決心。
咣當一聲,長劍落地,喚醒了滿場的愣怔。
方才那道聲音,讓所有人為之一震,眼前仿佛浮現出一灣幽潭,在無邊冷月的清輝之下,微波漾漾,渏漣蕩蕩,撩撥的心底貓抓樣的難耐。
——什么人?!
每一個人的腦中,都升起了這樣的疑問。
宮琳瑯捏著的拳頭松了開,露出一種釋然之笑,他方才敢喝那杯毒酒,便是因為相信有這個人在。而這該死的小子一直不出現,即便是他都有點慌了起來。尤其是看見劉大人自刎的這一幕,卻偏偏無法相救。
幸好,幸好啊!
宮無絕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每次都是這樣,不弄到全場矚目就不甘心!哪次不是在人提心吊膽的時候這么悠悠然出現?什么鬼德行!
宮玉則是滿面震驚,自信滿滿的笑容就這么在嘴邊僵住。他四下里看著,卻完全沒有發現說話之人的身影,今日這一切不容有失:“什么人裝神弄鬼,藏頭露尾算什么東西,出來!”
“哈哈哈哈,若論上裝神弄鬼藏頭露尾,在下又怎么比的上閣下呢……”
“區區小輩,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不待宮玉反唇,喬延榮已經一聲冷哼,這哼聲帶上了他無上的修為,震得人腦中嗡嗡作響。
一道玄氣,從手中驟然發出,凌厲如虹擊向沉沉夜空之中……
☆、第一卷 大燕篇 第五十二章 面具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在場的誰沒有點眼力價,這道玄氣一出,場內便發出了一陣驚呼。再看向喬延榮的目光中帶上了深深的忌憚!宮無絕眉峰一皺,這一手,比起他還要高明上許多,喬延榮的實力不容小覷!
一瞬間,那道玄氣的目的地便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
玄氣如虹,如一道驚雷炸開在廣場外一棵極高極遠的枝頭。轟!那樹轟然暴烈,與此同時,天際滾滾陰云悄悄飄散,迷蒙的月光由一線到一面,穿云裂石般鋪灑了下來。沉沉黑夜在這一刻仿佛陡然亮起,遠遠看去,細碎的枝葉漫天飛舞中,五道身影翩然飛起!
五人皆云遮霧罩面具加身,尤其是最前方那道暗紅身影,青絲飛揚,廣袖飄飄,面上一張猙獰可怖的修羅面具,唯余一雙漆黑瞳眸漾出耀眼光澤。輕輕一轉,所有人的心頭都是一跳,像是被什么狠狠的一攥,呼吸險些都要停滯。
驚為天人……
這四個字,被每一個人訥訥吐出,完全處于呆愣中的脫口而出。即便看不見她的容貌,可就這驚心動魄的氣質,便當得起絕代風華!
好半天都沒有人能回過神。皎潔的月色朦朧而下,灑在他們凌空而立的遠影上,背景是如臨仙境的落葉飛花,竟讓人產生了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萬籟俱寂,天地無聲。
一片寂靜中,來人穿過樹蔭,掠過高墻,越過人群……一如登萍踏水,又如飛花隨風,看著仿佛是極慢極優雅的,那速度卻快如閃電,一眨眼的功夫已經輕飄飄落于高臺正中。
直到此刻,翩躚的衣擺才悠然垂落地面。
一時間,眾人眼中似有千株紅蓮肆意綻放,灼灼攝目!
足落無聲,她笑聲若狂:“喬老家主玄氣高深,真真讓在下大開眼界,若非在下還有點能耐,方才恐怕就是浮尸一具了。”
陣陣吸氣聲此起彼伏,喬延榮卻是郁悶的要吐血。
她這話說的絕對是大實話,喬延榮不知來人目的,原本那一擊也只用了七分力,不過是要逼得來人現形和給予警告。誰知道,這紅衣男子竟在飛起的一瞬手臂一揚,那道本應爆開的玄氣便仿佛是被她輕描淡寫的破開一般……于是這句大實話聽在別人的耳里,便生生變成了:“就你這點玄氣也敢在老子面前班門弄斧,沒看見老子一揮手就給你破了么?”
一道道目光仿佛看見了前輩高人一般的敬仰,喬老家主的感覺卻只有七個字:偷雞不成蝕把米。
“你是什么人!”
一聲含怒大喝,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她卻不語,收了笑淡淡站著,那站姿明明如常卻偏生給人個妖邪陰戾之感。然后,在所有人豎起的耳朵中,驚為天人的公子仰天打了個哈欠:“椅子呢,還不搬個椅子,想累死老子!”
“……”
即便是這劍拔弩張緊張萬分的時刻,眾人也不由的哭笑不得。不過眨眼的功夫,她的屁股后面便變戲法一樣的出現了一把雕花大椅,三層靠背,七層軟墊,四個鐵面隨從無聲分居兩左兩右,蒲扇輕搖。
姿態行云流水,速度快若閃電,過程身經百戰!
被石化了的眾人,一寸一寸龜裂開,被這紅衣男子身嬌肉貴的牌場劈了個外焦里嫩。喂,這里還是篡位現場呢!靠點譜行不?
她整個人向后一仰,沒骨頭一樣軟軟的歪了進去,悠然閑適的大喇喇模樣仿佛窩在自家沙發里。眼皮一掀,終于賞賜一般丟出兩個字:“你猜。”
“好大的牌場!”喬延榮狠狠皺起了眉,仔細觀察著她在腦中將這一生所見之人飛速掠過。一方面覺得這人的確有幾分熟悉,這熟悉極是詭異,讓他心頭砰砰亂跳,好像如果想不起來將會有極大的麻煩一般。到了他這個層次,這樣的預感絕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對于危險的感應與提醒。二來,既然她這么說,那就必然兩人曾經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