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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衛的頭瞬間飛了出去,身體還留在原地緩緩的倒下。“砰”的一聲,那頭顱砸落在遠遠的地面上,眼睛大睜著死不瞑目。場內一陣驚呼聲中,宮玉手中的劍血珠滾滾落下……
他緩緩轉頭猛然瞪向宮琳瑯:“是你!”
宮琳瑯笑瞇瞇的站起來,在喬青要帶走姑蘇讓的時候,那一掃,已經給三人全都解了毒:“從頭到尾我完全啥也沒干。有的時候,有個好兄弟真是省時省力省心啊……”
宮無絕和喬青雙雙翻個大白眼。
宮玉怒道:“是你們!”
兩人離著老遠,喬青在高臺上窩著,宮無絕在首席前站著,卻不約而同的連個眼角都沒分給他。宮無絕緩緩走到他的位子上,大刀闊斧的坐了下去,宮琳瑯立馬狗腿的給他倒了杯茶:“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嗯,老子現在是擁有了神一樣的隊友,和豬一樣的對手。”
宮無絕勾了勾嘴角,也不推辭,啜了一口放下茶盞閉目養神。
另一邊,喬青則伸了伸手臂:“剛才跟那老東西對掌,胳膊有點兒疼。”
洛四嘴角一抽,項七立馬小媳婦一樣的跑過來,給她在胳膊上捏著:“公子辛苦了。”
兩人這副狂妄的樣子,讓宮玉滿身的怒火沒處撒,打吧?他打不過。罵吧,誰能罵得過喬青那張惡毒的嘴。就在這打也不是罵也不敵的情境之下,宮玉咬碎了一口鋼牙,差點沒把自己給憋死。
非杏四人暗笑,誰跟她家公子作對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這會兒宮玉肯定還一頭霧水呢,明明已經勝券在握的皇宮,怎么可能突然變到了對方的手里?早在韓太后會奸夫的那晚,戚長老離開后她又偷偷摸摸的扮成宮女出來,公子和玄王爺便跟著她尋到了一條地道。那條地道之深之長恐怕已經準備了不下兩年,直通城郊一座兵器作坊。而公子和玄王爺卻沒對那兵器作坊做手腳,反而想到了利用那地道讓京郊大營中的人無聲無息潛入皇宮。而蘭老將軍在醫術大考上一直都低調的很,便是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帶著大軍直入皇宮,給宮玉的人一個措手不及!
至于那所謂的“城郊大營毫無所覺”,一來是里面已經分出了一部分兵力,二來便是給宮玉下的套了。
自然,這些宮玉都是不知道的。
直到現在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更加想不到根本就是他親生母親露出了馬腳。宮玉喘著粗氣那桌角已經快要被捏碎:“你們不過是奪回了皇宮,那又如何?這喬家完全被朕所掌控,喬文武已經帶著喬家的一干侍衛將這里全全包圍,你們根本就走不出這里!”
這話剛落,他便看見喬青的嘴角斜斜一勾。
心里一陣心驚肉跳的感覺還沒完全升起,外面便再次響起了腳步聲,只是這次不是一人,而是數個人的凌亂腳步。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他口中的喬文武。宮玉大急:“文武,你怎么來了,還不快出去看著!”
話音剛落,他后方又出現了兩人,兩人一推他,喬文武頓時趔趄了一下。直到近了才看清楚,后方是宮無絕身邊的陸峰陸言,而喬文武的手臂根本便被兩人給鉗制了住。
宮玉心下一沉:“怎……怎么回事。”
陸峰陸言已經回答了他。
兩人上前兩步,在宮無絕身前一跪:“主子,喬府侍衛已經全部拿下!”
全場寂靜。
宮玉的臉慘白慘白,韓太后也再說不出話,手一抖,長長的指套嘎嘣一下折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一把執起個酒杯猛然丟向喬文武:“該死的東西,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酒杯砸到額頭,落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喬文武只不動受著,整個人云里霧里。第二考結束后,他渾渾噩噩的出了喬家,原本應該去外面帶著所有準備好的人守住喬府,然而那一刻,想起喬青的話,想起爺爺這些年的所為,想起還躺在病榻上的胞妹,他竟……他直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他竟沒去!
因為他的猶豫,讓守衛喬府之責方寸大亂,給了陸峰陸言一舉拿下喬府的時機。
喬文武受了這一下,轉頭看向了高臺上椅子里的喬青,目光復雜。如果不是她……雙手緩緩捏緊,他不知道這是對是錯,但是并不后悔,唯余心中一股說不出的悲哀。
喬青明顯感覺到左肩頭捏著的手一頓,復又繼續接上。
她懶洋洋掀了掀眼皮:“玉王爺,你是不是還想說,手中有人質呢?”
宮玉還真的想這么說,此時的他已經郁悶的想死了,這是他唯一的一個后盾。整個盛京所有的貴族都在這里,如果宮琳瑯為了皇位而不管這些人的家屬死活,以后難免在他們心里留下芥蒂。可是看見喬青緩緩勾起的紅唇,宮玉忍不住猛然打個冷戰,心里瞬間升起一股驚恐的情緒。難道……
喬青笑的是如此明媚,然而等了半天,沒等到意料之中的人出現。
她眨眨眼,再眨眨眼,瞪向宮無絕:“人呢?”
宮無絕看向陸峰陸言:“人呢?”
陸峰陸言看門口:“人呢!”
在場的人全跟著這目光往門口瞧,心里的激動不是假的。尤其是兵部侍郎劉大人,抻著受了傷的脖子一個勁兒往外瞧。然而那里始終是一片空空如也。喬青怒了,這掉鏈子的小子!紅衣翻飛猛然躍出……
只見廣場外那扇大門后,喬青拽著個什么剛要進來,又被人拽了回去,她手臂一揚,一道藍衣人影便嗷嗷叫著被凌空丟了進來,正正落到了宮玉的眼前。那人摔得七葷八素金星漫天,一爬起來就想往外跑,喬青倚著門口的門框大喝一聲:“再敢動一下老子把全場的人都給殺了!”
在場的人齊齊一抖。
這修羅鬼醫簡直莫名其妙,用咱們的命去威脅另一個人,那人又不是他們親爹親媽,哪里會管他們的死活。眾人淚流滿面,這就是傳說中的——躺著也中槍吧……
誰知,那人竟瞬間立正站好,咬著唇弱弱抬頭:“上天有好生之德……”
眾人齊齊絕倒。
這簡直就是個奇葩!
喬青一撫額:“給老子原地站好了!”
藍衣人自然就是蘭蕭,他白著臉弱弱的抖,還在小聲念著:“上上上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站好了你莫要再再再殺人。”
就算是在篡位現場,眾人也不由得樂了。瞧瞧修羅鬼醫一聲吼,這藍衣少年抖一抖的模樣,這世上若論奇葩怎么可能有人勝過她?一眾人朝喬青投去個抱歉的眼神,像是在說,放心吧,你的奇葩指數絕對前無古人后無來者,能在喬家潛伏十年不被喬延榮給知曉更讓全天下的人都跟傻子一樣被忽悠了到現在,世上絕無僅有!這么想著,又不由看向廊柱之下的喬延榮,此時他蒼白著臉剛剛能爬起來,嘴角的鮮血還在不要錢似的吐個沒完。眾人憐憫嘆息,招惹上那么一個變態,算他倒霉。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年輕人年紀不大,可恐怖程度根本難以衡量。只看看那宮玉現在的模樣吧,面如死灰,絕望欲死。自己一手準備自以為萬無一失的篡位計劃,竟在神不知鬼不覺中被這少年和玄王爺聯手搞殘。
甚至連殘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殘的!
殘的是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還有比這更悲哀的么?
宮玉閉上眼睛,雙手不住的顫抖著:“你們贏了。”
“不!”
韓太后一聲大吼,讓他霍然抬頭,像是本已經絕望之際抓住的最后的稻草,求生和求勝的意念帶著幾分神經質的瘋狂:“母后?母后,還有什么辦法?朕不想死啊!”
韓太后的手也在抖,在滿場嘲諷鄙夷的目光中,在喬青打起的哈欠中,在宮無絕又喝下了一口的茶水中,她從案下緩緩抬出了一把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