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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云忙上前扯住四寶,瀲滟的眼波里堅定了心意,對四寶說:“公公且慢,我回去換身衣裳,即刻出發去寺里。請耳門外的侍從等待片刻。”
“姑娘!”念春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書云。
沈書云轉身往蓬蓬遠春去了,念春只好跟上。
“姑娘,這大半夜的出府,少主和夫人問起來可怎么說?若是消息走漏出去,姑娘的名節還要不要了?”
念春一邊給沈書云找出了一條狐貍裘的披風搭在身上,一邊神色凝重地質問她。
“讓思夏睡在我床上,再讓拂冬去把這事給曹管家悄悄知會一聲,你盯著東耳門,今夜不要留人,我力爭明日天光亮起來之前回來,只要今夜沒人來掀咱們院子的被窩,大概可以掩人耳目。”
念春依舊猶豫著,沈書云握住她的手說:“霄哥這次闖下了大禍,若是沒有外力,是定要被問罪的。祖父病著,若是霄哥的事釀成了禍根,咱們一家都要跟著遭難。這不是小事。”
念春點點頭,雖然知道沈書云這是冒險,但似乎也有必須前去的理由,只是恨恨地說:“什么狗屁世子,不過是乘人之危的小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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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云穿戴齊整,抬頭看一眼,皓月當頭,灑下漫漫銀輝,風月正好。
馬車行進得很快,縱然是本該封閉了城門的時辰,朱霽留下的馬車卻還有進出內城的令牌。但是這一樣,已經讓沈書云驚訝不已,那整日困在存雄居的人,到底積蓄了多大的勢力,敢在天子眼皮下自由出入內城。
甘露寺并不遠,出了內城就可以看到山門。馬車依舊停在寺院后門處,朗朗月光照得青石板地面一層白霜。
車夫扶著沈書云下了馬車,提著一盞繡球燈籠往里走。
禪房在僧舍的后面,曲徑通幽。沈書云雖然也是甘露寺的常客,但是卻從沒有到過禪房,這處是主持接待貴賓的地方,先帝辟谷時,也曾在此小住,因此所謂禪房其實很有帝王行宮的規制,是一處別致而奢華的院落。
小沙彌引沈書云進入內庭,看到寢殿的支摘窗閉合,里面搖曳著溫柔的燭火,窗欞上映出一個男子的輪廓。
沈書云皺眉,這個身影她居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門扇被輕輕推開,朱霽正做在藤圈的躺椅上喝茶,見到沈書云進來,玉立在她身前一丈有余的地方,便輕輕起身,坐直了身體。
“這件披風的顏色很好。”朱霽打量她,狐貍裘的披風是赤色的,襯得沈書云白皙如今晚的月色。
沈書云沉默不語,朱霽起身,朝她走過去,雙手提起披風的滾邊,輕輕一拽,將披風褪下。
沈書云下意識雙臂抱緊在胸前,一雙美目帶著微微的怒意看著這個人。
而朱霽的眼神,已經漸漸迷蒙出一片霧靄一般的醉意。
作者有話說:
猜猜下章有沒有車?
最近忙著三次元的事情,沒有做到隔日更。
這周應該能夠入v,會穩定更新的。
周三大概會三更,我的榜單字數不夠啊。┭┮﹏┭┮
第二十七章
朱霽的身量頎長,比沈書云高出一截,他睫羽垂下,能看到她的鴉發垂在肩頭。
“一直不太明白,為何女子出閣以后才梳成夫人髻,難道是這樣俊秀的頸子,在閨中不許人觀瞧嗎?”
朱霽側過臉,去看沈書云修長如天鵝的脖頸,好看的線條在頸后一片鴉發處戛然而止。
沈書云皺眉,往后退了退,抬眼看他一雙極美的鳳眼,流溢著瀲滟的肖想之色。
“這里是佛門之地,世子還請自重。”
朱霽眨了眨眼睛,輕輕嗤笑,笑自己在她面前總是情難自已。
他轉身去再斟了一杯茶,遞給沈書云:“倒也是,沈大姑娘是馬上要定親的人。在下看到眼睛里,也吃不到嘴里。”
他故意讓語氣輕浮些,想激怒她,讓她難堪。
沈書云沒有感到意外,畢竟如今有求于他的人是自己。
她低著頭接過茶杯,大大方方將一甌茶水一飲而盡,隨后就把茶杯遞還給朱霽。
她的坦蕩,反而讓他覺得心煩。
朱霽微微皺了皺眉頭,接了過來,有些嫌惡地說:“沈大姑娘真是行事乖張,說過再不要與我私下相見,卻要路途遙遙地追到這里。怎么才過了這么幾日,如此私下會面,就不怕名節有虧了?”
沈書云一陣臉紅,剛才的淡然,朱霽的譏諷讓他又羞愧又憤恨,低聲說:到底是有求于人,旁的便顧不上了。
朱霽見她如此,心口一緊。
他知道匕首交還給沈書云,她一定會來寺里找他。
這是他精心布置的羅網。
洪淵已經死在了司禮監的牢獄中。本來他的兩個小廝扶著他要直奔太醫院,其中一個機靈的,將沈霄遺漏下的刻著名字的匕首收了起來,作為以后追責的物證。
但是他們兩個扶著已經幾乎斷了氣的洪淵出了小巷,就恰好遇到了大太監王瑾的車輦在此路過。
王瑾將他們三個扣下,得知受傷到不省人事的人是洪承恩的嫡子,瞬間就露出了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洪淵在去司禮監的路上,就斷了氣。兩個小廝知道觸了霉頭,嚇得直哆嗦,如同篩糠一般。
王瑾將這把匕首取出來,命人立刻送去了榮恩公府的朱霽處。
朱霽讓四寶去把匕首交給沈書云,而自己即刻到了甘露寺,主持宏庵安置他入住了禪房別院,他便在此等著沈書云來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