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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中已經有了一絲祈求的意味。
“不行。”
沈書云一愣,看他干脆在榻上躺了下去,雙手交疊在腦后,看著床頂的帷幔,笑意盈盈的。
“真沒想到,還是父皇疼愛我,一直礙于沈大姑娘的嫡長女的款,秋毫不敢上前,現在倒是有了不能推卻的機會。還是父皇對我好。”
沈書云覺得自己此前還是被朱霽蒙蔽了,現在這浪·蕩的模樣,或者才是他真正的內里。
“送我回去。”
沈書云是強亮了聲音,但是聽起來沒有底氣。
見朱霽不動,她就自己要推開殿門往外走。
朱霽見她要推門,連忙起身,過去拉住她的手,瞪著眼睛緊張地說:“你瘋了?”
沈書云不解,朱霽把眼神遞到門外,讓沈書云自己順著打開了一道縫隙的門往外看,外頭站著的除了東宮的奴仆,竟然還有穿著鎧甲的侍衛和飛魚服的錦衣。
“現在出去,你就會直接被外頭東廠的人帶走。”
沈書云迷惑著,道:“怎會如此……”
朱霽有點難為情,對沈書云解釋:并非是父皇什么都要管,而是……
而是必須要看到所有人對他的順從,無論是朱霽還是沈書云。
沈書云低頭笑笑,對朱霽道:“那便今日在這里過夜吧。”
朱霽有點無奈,但也似乎有點期待,笑著道:“好。”
·
月色朦朧,撒一地銀光。
沈書云和衣而臥,在床榻靠里的地方躺著,目光盯著床頂的雕花。
朱霽坐在床前的地平上,取了燈火讀書。
亥時,夜闌人靜,偌大的交泰殿只有兩個人。
朱霽手里拿著書,卻像是背后有眼睛一樣,知道沈書云坐起來在看他。
“還不睡?”
沈書云被問了一個激靈,回答道:“要睡了。”
然而躺下去,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里是交泰殿,前朝時候就是東宮的寢殿,這張紫檀的榻,精美絕倫,不知道見證過多少魚水之歡、荒唐之事,沈書云覺得自己在這里躺著,背后都像是有刺。
翻過來覆過去,衣襟便摩擦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若是覺得我在這里礙眼,我便走遠些。”
朱霽把書隨便擱在一旁,拿起手執的燭臺,起身往床榻相對的地方走過去。
沈書云做起來,看到一個被燈火鑲了一層金圈的朱霽的背影,像是南朝的佛像畫。
“那邊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沈書云看到朱霽的燈火照亮了一片空蕩蕩的墻壁。
朱霽回過頭來看她,反問:“所以讓我睡在床上嗎?”
沈書云有點猶豫,低下頭,朱霽看不清楚她的臉色紅沒紅,走過去,燈火也照不見她低著的頭,只是耳根已經一片緋色。
“沈書云。”
朱霽在她跟前站著,看到她墨發盤起的頭頂,一根朱釵還在那里穩穩當當的插著。
朱霽伸出冰涼的手指去拔朱釵,沈書云感覺到他在碰自己,下意識就躲。
朱霽輕輕冷笑一聲:“怕成這樣,還叫我回來?”
沈書云依舊低著頭,聽到朱霽繼續有點嘲笑她膽小:“又不是沒親過,有這么嚇人嗎?”
“這段時間,你很好……”
沈書云想著,雖然朱霽過去的確是霸道輕薄于她,但是自從住進東宮,他卻誠然一副端方君子的做派。
“是嗎?好在何處?”朱霽不管她在挪動,反而帶著逗趣的心思,往他身邊坐了坐。
“好在我對你秋毫無犯,發乎情止乎禮么?”
其實方才朱霽是有一點煩悶在心里的,他自然并不喜歡連床圍里的事情都按照老子的決定來行事,但是看到沈書云絲毫沒有要與他親近的意思,也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燥熱難耐。
這是兩人真正深夜里共處一室。
“我曾說,想和你更進一步,難道你并不曾這樣想?”朱霽的提問有一點冷冰冰的。
沈書云紅透的耳根逐漸淡去了緋色,反問道:“那你呢?”
然后朱霽看到一雙坦坦蕩蕩的眼睛,如潭水一樣深邃清澈,汪汪一片地看著他那張同樣風光霽月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