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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霽似乎是做了很久的決定,以至于想要來對沈書云剖白心跡的時候,心中的煩躁來自于他的不確定,但是得到了她的答案,他卻一下子舒朗了。
“你輸了。”朱霽微笑著,看著沈書云納罕的神情,笑到:“我有第三個選擇。”
一瞬間,沈書云明白了朱霽所說的第三個選擇是什么,眼神微動,不等朱霽來吻她,她雙手環(huán)住了朱霽的脖頸,湊上去深情的唇瓣。
朱霽瞪了一下眼睛,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便與沈書云交疊了唇齒。
是沈書云有些遲疑地去吻,但是當朱霽迎接上這個吻的時候,沈書云感受到了他的進攻。
許久,兩個人都呼吸漸粗,才停頓下來。
“我已經(jīng)放了沈雷,給了他臨安一處農(nóng)莊的田契,你妹妹不是也在臨安嗎?你一直喜歡西湖山水,咱們就去那里。”
沈書云晃動著眼波看向朱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不會應(yīng)允,你是獨子。”
“你只要告訴我,想不想去臨安,和我一起不問世事,從此江湖路遠,山高水長,一輩子不分開。”
朱霽的眼角都是笑意,這個重大的決定在說出之前,他心里燃燒著憤懣之火,是擔心沈書云根本不會接受他,而看到她此刻的眼神,他已經(jīng)明白,原來沈書云一只在抻著,卻從不敢奢望他會做出這個決定。
“我想。”
沈書云看向朱霽,聽到自己這樣說。
隨后她的唇瓣上再次迎來了他的吻,這一次更加深切繾綣,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許久,朱霽停下,對沈書云細細解釋:“我已經(jīng)安排禮部的內(nèi)線,寫了祈愿書,要父皇再度立后。父皇還不到不惑之年,春秋鼎盛,希望小媽能給咱們生個弟弟,將來封我做臨安王。”
沈書云輕笑:“誰跟你咱們了?虧你想得出這餿主意……”
朱霽嚴肅了聲色道:“你言辭可要留神,中宮不可虛懸,這怎么是餿主意。”
朱霽已經(jīng)在想朱枋看到這份祈愿書時,臉上陰沉的表情了。
這時間不能只有老子限制兒子,也該有兒子算計老子。
——
次日朝堂上沒有眾人沒有見到朱霽,東宮的侍者已經(jīng)在清晨為太子告假,理由是身體抱恙。
朱枋聞言就蹙起了眉頭。
朱霽自幼出入軍營,不能說從來不生病,也是十分健朗,普通的風寒之癥,遠遠到不了不上朝的地步。
匆匆結(jié)束了朝堂上烏煙瘴氣的一團亂麻,朱枋頭一次覺得沒有朱霽在場,很多事情便沒有那般清晰的條理。
朱枋是帝王,但是越是礙著這層身份,很多事就不能由他來宣讀決斷,必須借由另一個臣下之口,才規(guī)避掉他的責任,使得很多國務(wù)處理得圓融。
這一點上,父子一直很有默契,像是左膀右臂一般互相關(guān)照。
朱枋正在鼎盛之年,卻發(fā)現(xiàn)自己對兒子在側(cè)的輔佐,已經(jīng)習慣了。
而習慣是非常頑強的力量。
朱霽不肯上朝絕對不是因為身體多么不舒服,究竟是為什么呢?
朝堂之后,朱枋遍命人準備御輦,在禁城到東宮之間的民道上,要例行管控,封閉起來,因此又耽擱了一段時間,朱枋才坐上了去東宮看望兒子的輦上。因為出行得著急,他將本次朝堂上沒有處置完的折子也帶在了身側(cè)。
究竟為什么一直很有能為的兒子連朝政都不理會了?
朱枋唯獨能想到的原因,就是沈書云。
一個有些詫異的念頭冒出來,將朱枋自己也嚇一跳。
真的要做要美人不要江山的蠢事嗎?
隨后,他強迫自己稍后要沉著冷靜處置,若是朱霽年輕氣盛,真的看重兒女私情,他提醒自己不要也做蠢事一氣之下讓多年來的父子關(guān)系變得不好收拾,一定要彼此都留有余地。
為了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煩擾的事,朱枋輕輕揉揉太陽穴,拿起身側(cè)的折子來看,然而第一份來自禮部的奏章就讓他直接把剛剛喝進去的茶水都噴了出來。
立后?
自從朱霽的生母辭世之后,朱枋的后院里也有些佳麗,然而到底他視為玩物,不過是有了興致后宣泄的對象,在他心中并不能有任何一個女子可以與自己的發(fā)妻相比。
甚至為了達到父子同心的地步,這些年他沒有允許任何一個枕邊侍妾有過身孕。
登基后,他也第一時間就追封了發(fā)妻為皇后。
禮部哪里有膽量規(guī)勸他立后,無非是禮部后面還有朱霽的支持。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花言巧語騙得禮部的言官膽大包天地呈上來這種祈愿書,大概朱霽會把他塑造成中宮虛懸的寂寞老人吧。
想到此處,朱枋真的有點生氣了。
——
到達了東宮,朱枋沒有讓人通傳,他才不想給這個臭小子機會,來繼續(xù)搪塞和欺騙他。
只是,他一進入東宮的主殿,就看到了幾只楠木箱子。
“太子的東西?”
侍者抬頭看到了明黃的便衣上團龍的圖案,就算是沒有進入過禁苑也已經(jīng)知道是什么人下榻了東宮,忙嚇得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地答道:“是太子殿下,這幾年要去臨安出遠門……”
“混賬!”朱枋搖搖頭,一切都符合他的猜測,朱霽這是徹底的要提前告別政務(wù),連去處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