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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胡佳瑤喊了代駕,她仰頭躺在車后座,代駕跟她說話,她只報了住址,之后就再也不言語。
躺了幾分鐘,身體歪著滑下去,整個人就倒在座椅上,車前沉厚的男聲響起,問她有沒有事,胡佳瑤伸出一只手來搖了搖,示意沒事,也不開口跟代駕說話。
好容易到了家,她腳下步子有些發虛,走一步比平常走三步還要慢,晃晃咧咧地走到大門口,她一邊輸密碼,一邊抿著唇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密碼輸了一次,錯誤,再輸一次,又顯示錯誤,她不耐煩了,重重地按了幾下門鈴,沒人來開門,她就一直按一直按。
“胡佳瑤?”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胡佳瑤先抬頭看了眼天,又聽到身后那人喊她的名字,她這才費力地轉過身來,周意遠見她不大對勁,幾步走上前來,問:“喝酒了?”他走到她面前時,她正好轉過身,距離太近,身高又要差距,她目光平視,只能看到他的胸膛,穿著白襯衫的胸膛。
胡佳瑤傻傻地笑了兩聲,聲音堵在喉嚨里顯得渾濁不清:“姜梵……”
她聲音又低又渾,周意遠聽不清,只以為她是因為酒醉而隨意發出的幾聲懶音,見她站不大穩,便伸手去扶她,她順勢摟住他腰身,把腦袋抵在他胸口:“你怎么才來……”
周意遠愣住了,突如其來的親密令他不適,他下意識將她推開,下一秒她卻又黏了上來,雙手摟著他的腰不肯放,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聲音又嬌又蠻:“我有酒氣,你就嫌棄我了?小心我咬你!”
周意遠只覺嗓子口有團小火苗蹭蹭往上冒,見胡佳瑤醉成這樣,又不能扔下她,只好一手攬住她腰身,一手輸入密碼開門,他要扶著她進去,她卻賴著不肯走,側臉貼著他胸口:“你抱我啊……走不動……”
他無法,在門口滯留了幾秒,這才伸手將她抱住,她身體馨軟,清淡的香味混著淳淳的酒氣,有一縷沒一縷地鉆進他的鼻子,他嗅了嗅,喉結竟不自覺上下輕滾一下,將她抱進臥室,他準備把她放在床上便走,誰知她剛沾到床,胳膊就纏上了他的脖子,周意遠還沒反應過來,胡佳瑤一個用力,將他拽落在她身上的同時,柔軟的唇吻了上來。
☆、chapter 12
周意遠忽然有些懵。
唇上的柔軟讓他大腦的運轉都停滯幾秒,她摟著他親吻,姣細的胳膊貼著他的后頸,肌膚與肌膚的觸碰,她繾綣嬌柔,像只饜足的小懶貓,慵懶地舔著懷里的絨線球,她的舌尖有一下沒一下觸碰到他的,似乎帶著梅雨季節里細微的電流,溫暖、潮濕、酥麻。
周意遠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大好使了,味覺也出了問題,他竟然嘗到一縷似有若無的馨甜,絲絲入扣,那甜味繞在他唇齒間,他趨之若鶩,也食髓知味,似醉非關酒,聞香不是花,他極力想要探究清楚,那絲甜味究竟來自何處。
竟像初嘗禁`果的懵懂少年,他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抵在他懷里,近一分,再近一分,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玲瓏柔嬌,極具線條美感,他大手貼在她臉上,觸著她的細滑,每一寸肌膚都敏感起來。他沒有技巧性地、蠻狠地吻著她,牙齒叼著她的唇肉,含在嘴里吮`吸,那抹甜味更濃了,在他唇齒間暈開,要席卷他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
他胸膛起伏不定,也漸漸亂了氣息,熱氣噴灑在她臉上,令她有些癢,她笑:“癢。”
他不顧,愈加激烈地吻她,沒控制好力道,咬重了她的唇,胡佳瑤眉一皺:“疼。”睜眼去看他,本欲回咬過去,卻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僵住,那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卻不是她夢里那張,他不是她的。
她睜大了眼,像是錯拿了別人的東西,慌亂地將他推開,她大口喘著氣,身子往后縮,退到床頭,看他一片暗沉的眼,蒙上一層淡淡的情`欲,她沒來由地害怕,妻子對丈夫不該出現的害怕,她慌不擇語:“對不起……”
對不起,她以為他是另一個人,她以為自己還是大學時候的她。
太不該,實在太不該。
酒醉不是借口,她根本就不該縱容自己留在過去,不該呀。
她早就應該走出來了。
胡佳瑤眼里沁出了一層水汽,朦朧的,含糊的,落在周意遠眼里,是只受驚的小鹿,在森林里胡亂地漫步,忽而遇上洪水猛獸,小鹿受了驚,站著不敢動了。他真的有那么可怕?
周意遠眼底曖昧不清的暗沉突然就消散了,見她縮在床頭的受驚模樣,他低聲冷笑一下,坐了起來,問她:“對不起我什么?”
胡佳瑤心情也慢慢平復過來,沒那么錯愕了,視線落在周意遠略顯不同的唇上,那里被她吻得紅了一層,像噬辣過后。她蠕動一下嘴,顧不上唇角邊的輕疼,說:“我喝了酒。”
他半響沒說話,就在她尷尬得無以復加時,他突然開了口,問她:“每次喝酒都這樣?”
她搖搖頭,又心虛起來,垂著腦袋不敢看他,生怕他瞧出她的言不由衷,說:“今天是例外。”
他有窮追不舍的氣勢:“今天為什么這樣?”
胡佳瑤答不上來,大腦里混亂的思維一點點整理好,她抬眼看他,反問:“你呢?你為什么這樣?”
他眼神瞥到她唇角的小傷痕,忽而底氣不足,是呀,她喝醉了,她主動吻了他,他回吻了,動了情,甚至想要占有她,他為什么這樣?
周意遠找不到答案,他心里模模糊糊有端倪,卻又不敢正視它。起身下床,他沒看她,隨意地道聲晚安,轉身出了房間。
看他背影,胡佳瑤松了口氣,在意識到自己因為周意遠的離開而感到松氣時,她突然有些絕望。她在為他守身如玉?為那個當年狠心拋棄她的男人?
多么可笑,她扛著一面“忘了他”的大旗,口口聲聲宣稱自己比起愛情,更想要婚姻、孩子、家庭和安全感,可她實際上又做了什么?
胡佳瑤有些痛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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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意遠原本是打算跟胡佳瑤一起去靖德山莊的酒會的,可礙于前兩天的那個吻,他鬼使神差不大想跟胡佳瑤同處一方空間,那令他尷尬、別扭、不暢快。
胡佳瑤只好一人前往。
酒會上人不多,有三分之一都是她熟悉的面孔,索性沒遇上令她尷尬的人,她可不想在這種場合碰見胡成磊,她怕自己忍不住會用高腳杯朝他腦袋砸下去,落個“弒父”的罪名。
說來也巧,她不經常來這種場合,卻也跟著周意遠出席過幾次,卻是一次也沒碰上過胡成磊。正暗自幸運,轉身卻瞧見另一個她不太想看到的人物——姚一曼。
她不曉得姚一曼記不記得她,憑幾張照片和一次見面,她是記住了姚一曼。
索性對方并沒看到她,胡佳瑤走去另一片區域,沒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意思。
她嘗試著跟幾位風投接觸,但無一例外,對方三四句話,她已知曉其中意思,市場前景不明朗也好,對甜品業沒有把握也罷,或者是礙于姚一曼,幾乎沒有風投愿意跟她深談。
胡佳瑤頗無力,索性端了酒杯去角落里休息,可這也不得安生,剛坐下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嚼她舌根,她往后微側臉,聽得更清楚了些。
幾位名媛,卻對長舌婦的角色扮演樂此不疲:“周意遠現在連裝都不肯裝了,出席酒會也讓胡佳瑤一個人來,果然沒了硬氣的家世在后面支撐,這千金也就一文不值了。”
“我聽說周家對胡佳瑤挺好的呀。”
“那是看在她爺爺的面子上,周家根本就看不上她父親,周意遠也看不上她。”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聲音矮下去,“我聽朋友說,周意遠看上了周雨彤,兩人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