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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胡佳瑤沉默不語,周意遠郁嘆一氣,態度更柔和下來,說:“我以前也認為自己會因為趙語檬做出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來,所以這幾年一直沒敢碰你,是想把對你的傷害降到最低。”
他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說這么多話了,也很久沒有句句話都動了真感情,他想挽回胡佳瑤,不惜一切,這是他此刻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他把這些想法袒`露在她面前:“可現在不一樣了……佳瑤,現在我可以向你保證,不管以后發生什么,我都不會因為任何人去做對不起你的事。”
他疲乏了,也厭倦了,當年是趙語檬一聲不響離開了他,他沒做過對不起她的事,他怨過她,也單方面原諒過她,之后思念她,可就是不去找她,這樣起碼能保留最后的尊嚴。他期待著有一天她會主動回來找他,可他等了太久,他不想等了,就算她哪天真的回來,那又如何?他始終如鯁在喉,更何況,他確確實實發現自己愛上了胡佳瑤……
他寧愿趙語檬一輩子都不要回來。
面對周意遠的這一番話,胡佳瑤卻不自覺想起此刻待在臥室里的姜梵,她不管周意遠有多信誓旦旦也好,情真意切也罷,她心里仍舊想要跟他離婚,可她一時又無法堅定地拒絕他……她期待著姜梵來為她做最后的決定。
意識到自己此刻有利用周意遠來逼迫姜梵的想法,胡佳瑤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可恥,她心里矛盾又糾結,左顧右盼,最終開了口:“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你。”說完這句話,胡佳瑤開始有些痛恨自己,她竟真的將那心里面那份可恥的想法付諸了行動……
可她的反應落在周意遠眼里,卻只讓他以為她是動搖了,他便有些欣慰,看到一絲希望便急于抓住,趁熱打鐵提議道:“先不離婚,但我也不碰你,等你真正相信我了,我們再過夫妻生活,行么?”
聞言,胡佳瑤不自覺往臥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她有些希望周意遠離開,說:“你現在跟我說這么多,我一時有些消化不過來,我想先考慮考慮再給你答復。”
聽她這么說,周意遠已是欣慰,他也沒指望胡佳瑤能立馬被他說服,來日方長,他不急:“行,當然可以。”停頓一下,再次問她:“能先搬回來住么?我們的事,爸還不知情。爸的脾氣你也知道,先前你不顧他的反對執意出去開甜品店拉融資,他已經不怎么高興了……”
胡佳瑤沒回答他的問題,她心情著實復雜,忽然疲于應付這種混亂的現狀和腦海里亂飛的想法,聲音顯出些倦態:“我想一個人靜靜。”
這句話無疑是在下逐客令,周意遠深知不能逼她逼得太緊,便也不再多留,說:“關于搬回去住的事,你好好考慮考慮。”說完,又多看了她幾眼,這才起身離開。
周意遠走后,胡佳瑤沒去臥室喊姜梵,她莫名其妙陷入一股無力感,內心隱隱有些焦躁,焦躁外面又被一層疲倦深裹著,只一人訥訥地坐了一會兒,思緒混沌著,大腦漸漸變得空白。
姜梵在臥室待了好長一段時間,后來聽到關門聲,他猜測是周意遠走了,卻又久久不見胡佳瑤過來,最后他實在等不住,也不管外面是什么情況了,自作主張離開臥室往客廳走去,見胡佳瑤獨自坐在桌邊發愣,他步子緩了緩,最后走過去站在她跟前,低頭看她,問:“你相信他說的?”
胡佳瑤聞言抬起頭來,正好對上姜梵的眼睛,他視線醇清、和凈,毫無避諱地落在她身上,眼底卻像是蒙了一層冷,從骨子里透出來,一時讓人真假難判,不知他對她是真的關切,還是有意疏遠。胡佳瑤目光移開,問:“你都聽見了?”
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差不多。”
胡佳瑤有氣無力地笑了下:“你什么耳朵,這都能聽見?”
姜梵又問她一遍:“他說的話,你相信么?”
“相信。”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可這脫口而出的話卻多少有些口是心非。
姜梵始終站著,說:“我不信。”
“不信什么?”胡佳瑤問,“不信他說的,還是不信我說的?”
姜梵:“都不信。”
胡佳瑤沒說話。姜梵站在她面前,擋了些燈光,她身上便落了一層陰影,有種被他禁`錮住的錯覺,這種錯覺令她感覺自己被壓制,心里頭愈發煩悶,說:“你要是沒什么事——”后面那半句“現在可以走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姜梵已打斷了她的話,說:“跟他離婚吧。”
語氣冷靜而果決,沒有半分拖泥帶水,說是一句建議,可胡佳瑤卻偏偏聽出了命令的意思,她皺了下眉,可心跳還是不自覺地快了半拍,她帶著微妙的期待,表面卻依舊冷言冷語,問他:“然后呢?”
他卻沒再說話,胡佳瑤等了一分多鐘,有些耐不住性子,又抬頭去看他,卻見他眉眼清靜,一動不動地正盯著她看,目光卻微灼。她忽而不敢直視他眼睛,又要低下頭去時,他突然伸手扶住她臉頰,彎下腰,胡佳瑤只感覺有片陰影籠住她,唇上一軟,他的氣息已絲絲扣扣縈繞住她。
胡佳瑤愣了下,正要推開他,卻感受到他在她唇上只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淺吻,剛吻了一下便又離開,她以為他要若無其事地直起腰身來,正想不出該用什么話來質問他時,不料他腰彎得更深,隨即而來的是強勢又深入的親吻,胡佳瑤腦海思緒懵地炸開,道德上的制約令她毫不猶豫地伸手要把他推開,可任由她如何用力,他卻始終堅硬得像塊鐵,一動不動,他耐心地研磨她的唇肉,雙唇一開一合地抿咬,舌尖品嘗她唇上清香,偏`執地要把屬于他的氣息傳遞給她,胡佳瑤惱羞成怒,狠狠踩了姜梵一腳,他始料未及,吃疼間,胡佳瑤正好趁機推開他站起身來,她往后退了幾步,怒目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梵眼神變得幽深起來:“想你跟他離婚,想你跟我回紐約。”
胡佳瑤心里說不出的古怪,有些想笑,又有點想哭,最后冷笑一聲,譏諷道:“你想,我就要照做么?”
她的語氣令他一顆心輕顫了一下,不自覺想起之前徐馨跟他說的那些話,姜梵沉默下去,他有點痛恨自己,半響才出了聲,聲音說不出的輕,帶著若有似無的病態氣:“我會一輩子都對你好……只對你一個人好。”
他內心糾葛,胡佳瑤并不知情,她此刻只有滿腹委屈,語氣便沖些:“那你說說看,你要怎么對我好?”還是沒忍住紅了眼圈,聲音微顫起來,一絲哭腔,“你要娶我么?”
姜梵只覺身體深處裂開一條深縫,那些隱秘的、被藏匿了很久的不堪和丑陋,統統叫囂著要從那條裂縫里躥出來,他不堪其重,不愿被胡佳瑤瞧見他卑微、不堪的一面,卻又不甘心就這么放她走,他受夠了數年相思之苦,也受夠了暗無天日的沉悶,他自私地想妄為一次,鎖住她目光,他定定地說:“是,我娶你。”
☆、chapter 41
他語氣平靜又堅定:“我娶你。”
胡佳瑤愣了下,她確實沒想到他會突然如此表態,更沒指望過,可現在真聽他這么說了,她先是呼吸一滯,有絲喜悅在她心頭繞了繞,可喜悅繞了一圈后又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腹的委屈和不甘。
微妙又古怪的情緒漸漸占據她的心,她自己都說不明白,好不容易聽他說要娶她,她卻不感到欣喜,反而感到濃濃的怨恨,帶著微怒,她許久沒出聲,嘴唇微顫,過了半響才問他:“你說真的?”
“真的。”他答,聲音很穩,走上前來,似是要擁她,胡佳瑤往后退了幾步,有些抗拒他的靠近,她語氣沉靜下來,又問他:“以前不肯娶,怎么現在就肯了?”
姜梵坦然:“我后悔了。”
“呵!”她卻冷笑一聲,賭氣,“我要是不肯嫁了呢?”
“佳瑤。”他喚她名字,似是猶豫了一下,聲音更輕更緩,“我以為你嫁給他之后過得很好。”
他的話有些激怒了她,胡佳瑤抿緊唇,沉默,心口堵著郁氣,之后言不由衷:“我是過得很好。”
“他在外面玩女人。”姜梵又是心疼又是懊悔,其中還有對周意遠的一絲怒火,此刻隱忍不發。
胡佳瑤卻感到羞憤,態度更尖銳起來:“你比他好不了多少!”
姜梵直視她,目光清和:“除了你,我沒碰過其他女人。”
她驚訝,脫口而出:“你跟姚一曼……”說了半句又止住了,始終覺得不合適。
“我跟她什么都沒有。”他說得坦蕩,“只是朋友。”默了一會兒,又說:“要是你不喜歡,連朋友也可以不是。”
“跟我無關。”胡佳瑤依舊跟他置氣,她心里實在委屈。
他先前在臥室內隱約聽到些事情,只是不甚確定,此刻耐不住,問她:“你跟他結婚這幾年……沒讓他碰過你?”
她臉微漲紅,頗有些惱羞成怒:“這跟你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