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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搖搖頭:“可能不會。”過了會兒又問,“他們怎么逼你的?”
施惠文伸手拍了拍男人臉頰,起初很輕,拍了幾下,力道逐漸加重,她唇角有笑,眼角卻冷冷的:“再問下去,你就要讓我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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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梵晚上睡眠淺,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人在輕推他胳膊,睜開眼來,看見床頭邊站著一個六七歲大小的混血男孩,他皺著的眉漸漸舒展開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散:“abel?”
abel把食指豎放到唇上做出噤聲的手勢,英語說得流利又童稚:“噓!舅舅你小點聲,讓外公外婆知道我這么晚來找你,他們又要生氣了。我不想被罰,也不想舅舅被教訓。”
黑暗里,他表情單純而小心翼翼,姜梵支撐起身體,伸手摸了摸他那一頭毛絨絨的栗色短卷發,問他:“睡不著?”
abel點點頭,始終壓著聲音:“舅舅,你這次回來,還回中國么?”
“問這個干嗎?”
“如果你再回中國,能帶我一起去么?”abel一雙眼睛像栗色的玻璃球,鼻子周圍有可愛的小雀斑。
姜梵問他:“你想去中國?為什么?”
“恩。”abel很誠懇地重重點了下腦袋,語氣真摯:“我要去中國找大師。”
姜梵疑惑:“找什么大師?”
“可以超度亡魂的大師。”abel說,“我想找大師幫媽媽超度。”
姜梵心臟被微微扯了下,沒說話,眼神暗了暗。
abel有些失落,認真地看著姜梵的眼睛,問道:“舅舅,現在幫媽媽超度還來得及嗎?”他板著指頭數了下,“都六年多了,會不會來不及了?”
姜梵又摸了下他的腦袋:“怎么突然間想起來這個?”
“書上說,自殺的人罪孽深重,死后靈魂不能轉世,除非找很厲害的東方大師幫死者超度。”abel鄭重其事,“我不想媽媽討厭我,如果我幫忙找到大師,媽媽就不會討厭我了。”
姜梵的臉半籠在陰影下,看不清究竟怎樣的表情,語氣有些深沉:“誰告訴你,說媽媽討厭你的?”
“外婆說的。”abel有些難過,“外婆說,媽媽會自殺都是因為我。”
聽了他的話,姜梵不感到意外,只告訴他說:“你媽媽自殺不是因為你。”
“那是因為誰?”abel問,“因為爸爸嗎?”他想了想,聲音更小下去,“因為爸爸年紀比外公還大?還是因為爸爸每個月只來看我一次?”他想起那個蒼老的美國男人,每次他牽起他的手,他都能感覺到他皮膚的干癟,他腦海里浮現出一張肌肉松垮下垂的印著幾枚老人斑的臉,說:“媽媽自殺是因為討厭我,還是因為嫌棄爸爸長得丑?”
早從abel記事起,施惠文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地告訴他,他媽媽是自殺死的,施惠文不細說為什么,小abel便不敢問,他更害怕姜承道,便只能過來問姜梵,“舅舅,媽媽為什么要自殺呢?”這個問題,他前前后后問過姜梵好多遍,他只能糊弄著回答,現在聽他提起他爸爸,姜梵心底隱隱浮著恨意,不好當著abel的面表現,便只說道:“你媽媽不是討厭你,她是累了。”
☆、chapter 44
abel有些苦惱,關于他媽媽姜薇為什么要自殺,他不敢問外公姜承道,外婆施惠文說是因為討厭他,舅舅姜梵說是因為他媽媽累了。
他略一思考,認為舅舅說的話比較有道理,別說他媽媽了,他都覺得累。外公外婆總是讓他學很多東西,他們不讓他說很多話,不讓他接觸太多人,難過了不能哭,高興了不能笑,當然,他也沒幾件值得高興的事。反正,外公外婆教導他要優秀、沉穩、自立,教導他交朋友要交門當戶對的,跟人相處要守嘴守心……他沒什么朋友。
abel曾經想過,為什么他的同齡人都跟爸爸媽媽住一起,他卻要跟外公外婆住,如果從外公外婆家搬到他爸爸家,會不會就不用學這么多東西了?可他不敢說,爸爸每個月只來見他一次,他跟爸爸并不親。他跟外公外婆也不親,他很少看到外公笑,他倒是時不時能看到外婆笑,但是他又害怕看到外婆笑,外婆只要一笑,總是要跟他說一些他不想聽的話,那樣的外婆很刻薄也很嚇人,他寧愿對著沉著臉不言語的外婆。
他跟舅舅姜梵的關系比較好,可他當著外公外婆的面卻不敢表現出對舅舅的好感和喜愛,這有違他們對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教導。
今晚偷偷溜去舅舅房間,問了舅舅一些問題,他不敢待太久,問完問題就離開,回到自己房間,鉆進被窩的時候,abel一直在想,他這么小,卻過得這么累,是不是應該學學他媽媽呢?最后躺在床上,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他還沒有找到東方大師幫媽媽超度,不能這么快就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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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意遠冷冷道:“我要檢查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出`軌。”說著他吻住她耳垂,含在嘴里輕輕地吮,胡佳瑤忽而停止了掙`扎,她聲音比他還冷:“周意遠,你憑什么覺得我沒有過婚前`性`行為?”
她的話令他一下子頓住,身體里的骨頭像是一瞬間被釘子固定起來,他整個人僵硬起來,心臟隱隱約約有些麻,離開她一些,周意遠沉沉注視她:“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胡佳瑤冷眼冷臉看他,他今天的行為讓她一顆心跌到谷底,語氣是在他面前少有的譏諷,“早在跟你結婚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是處`女了。”
“你!”周意遠有些說不出話來,他緊盯著她看,一雙眸子黝黑深不見底,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穿,他仍有些不可置信。
胡佳瑤眼底微有濕意,語氣不自覺帶了些嘲弄:“我怎么了?”
“跟誰?”周意遠聲音透出刺骨凌厲來,“你那個大學男朋友?”
“對。”胡佳瑤嘴唇有些輕微的顫抖。
周意遠眼色更沉更深,心底有些什么東西似乎遭到了破滅,他靜了好一會兒,之后徹底放開她,身體有些搖晃,整個人像是突然泄了氣,頹廢地仰躺在床上,他笑了下,胸膛隨著笑聲起伏,像是自言自語:“你喜歡的不是我么,為什么……”
胡佳瑤沒理他,下床把箱子打開,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周意遠靜了好一會兒,喃喃說道:“對不起……”
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胡佳瑤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情狀萎`靡的周意遠,忽而有些唏噓,他究竟是怎么變成現在這樣的?他曾是她遙不可及的存在,出色、專一,父母眼里的好兒子,老師眼里的好學生,學校里不僅受女生追捧,竟還受男生歡迎,講義氣,重感情,永遠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做事也絕不犯渾,可現在……她都有些犯糊涂了,把他變成現在這樣的人究竟是趙語檬還是她?是趙語檬吧,她自問對周意遠還沒有這么大的影響力。
收起唏噓,胡佳瑤把東西一件件放進行李箱,那邊周意遠又出了聲,問她:“當初……你到底為什么要嫁給我?”他有些不敢看她,便愣愣地看著天花板,許久沒有聽見她回答,他心里隱隱又期待些什么,從床上坐起身來,他看向背對著他收拾行李箱的胡佳瑤,又問了一遍:“為什么嫁的人不是你當時的男友,是我?”
他期待著能從她嘴里聽到什么他樂意聽到的話,這些天太過混沌不堪,他有些理不順自己的情緒,內心里一直相信的東西慢慢碎掉,原來他一直以來自以為的深情不過就是那么一回事,見到趙語檬回來,他已然沒有當年的心動。
這些年來他都干了些什么?他認為自己是在等趙語檬回來,可等著等著怎么就把心給等丟了呢?他把心丟到了胡佳瑤身上,可她被他傷了太久,現在她不肯要他的心,他又要把那顆真心擺去哪里呢?
看著胡佳瑤收拾行李的背影,周意遠眼底竟漸漸變得濕漉,他真不甘心,真不甘心就這么放她走,就差一步,如果他早點明白自己的心,現在就不會是這種地步,他有些怨恨起周雨彤來,他更恨自己。為了趙語檬,他把自己變成這幅模樣,可到頭來卻是一場笑話,他不愛她了,卻因為她傷害了自己后來愛上的人。
他帶著一絲僥幸,第三次提問:“你愛我比愛你當時的男朋友多,所以才嫁給了我?”聲音都微微顫抖起來,他急于從她的反應里找回一些希望,讓他知道事情尚有可以挽回的地步。
胡佳瑤拉好行李箱拉鏈,將行李箱豎起來,她回頭看了周意遠一眼,總算回答了他方才的問題:“不。當時我想嫁的人是他,是他不肯娶。”
周意遠覺得渾身血液都冷卻下來,他蠕動了一下唇,卻發現喉嚨干啞異常,一時間竟難以發出聲音,胡佳瑤已收拾好東西準備要走,他情急之下終于出聲喊住她:“如果,我說如果,如果當初,我一開始喜歡的人不是趙語檬,是你,你還會……還會愛上別人么?”
胡佳瑤停下步子,卻沒回頭看他,她聲音也輕下去:“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哪里有什么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