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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氏咳嗽了一聲，轉(zhuǎn)頭對袁夫人說：“事情的緣由大家想必都明白了，就如夏夫人所說，就是小孩子間爭執(zhí)，我也沒放在心上，只是不得不說一句，貴府的小姐少爺?shù)慕甜B(yǎng)嬤嬤，該敲打一下了。”

你的孩子在家里怎么霸道是一回事，出來欺負(fù)人就不對了，丟人丟到外面，也不嫌臊得慌，這是夏家的壽宴，也不好太給主人家沒臉，馮氏帶著湘玉和湘琪，跟著夏家的丫鬟去換衣服。

大夫人徐氏打圓場，把人喊到戲臺子看戲，囑咐云瑤多照看著，袁二小姐還上前埋怨云瑤：“咱們在一個學(xué)堂上學(xué)，你怎么不幫我？”

夏家和袁家離得近，夏家請了一位京城過來的女先生，聽說在京城很受推崇，連公主都夸，袁家和夏家商議，讓自家的小姐也過來上學(xué)，女學(xué)生多了，上堂的氛圍也能好一些，女先生也同意，就混在一起上學(xué)了。

可是同窗是一回事，你沒理辯三分，為何還要拉上我？袁老爺是大皇子的親信，仗著這層關(guān)系，在城里不可一世，沒多高的官位，便觀音菩薩坐蓮臺——高高在上，云瑤敷衍了她兩句，懶得多和她爭辯。

奶娘抱著湘琪，湘琪還小不懂事，抿著嘴問馮氏：“太太，我是不是惹禍了？姨娘說了，讓我聽話。”

一個軟萌軟萌的小姑娘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說話，湘玉心里都軟塌塌的，忙刮了一下她鼻子：“湘琪沒錯，是小哥哥欺負(fù)人，下次有人欺負(fù)你，你使勁打他，打不過就喊人。”

馮氏笑道：“姑娘家家的，哪有你這樣教妹妹的？”湘玉拉著湘琪的小手：“我沒說錯啊，總比受欺負(fù)強(qiáng)。”湘玉看著性子軟，但關(guān)鍵時刻是個有脾性的，馮氏想，這樣也好，有點(diǎn)氣性以后免得受氣，還好這孩子既不像生母，也沒隨了她去。

綠裙子的丫鬟帶她們?nèi)チ藮|側(cè)的廂房，大夫人徐氏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怕宴會上出現(xiàn)什么狀況，竟然準(zhǔn)備了各個年紀(jì)的小姐的衣裳，湘玉嘆了一句：真是壕無人性。

她八卦的問馮氏：“夏家很有錢嗎？”

馮氏興起勃勃的和湘玉解釋，也沒管她能不能聽懂。

夏家除了夏老爺當(dāng)官，還販賣私鹽，這個是不能擺在明面上談的，心知肚明而已，至于收入，大部分入了大皇子的口袋，上面有人撐腰，這條財(cái)路自然順暢。

馮氏一個后宅婦人懂得不多，說完后發(fā)現(xiàn)自己失言了，和一個孩子說這些做什么，洗了臉換了衣裳帶兩個孩子回了戲臺。

☆、第37章 調(diào)理

從廂房路過花園，湘琪還要摘花，馮氏看看湘玉，湘玉道:“太太先回去，我陪著湘琪摘幾朵。”馮氏心說孩子真是心大，剛在花園惹了不快，轉(zhuǎn)頭還惦記花呢，也不想掃了湘琪的興致，就讓湘玉陪著她。

花園里只有兩個小姑娘和奶娘，奶娘剛犯了錯，頭都不敢抬，慢悠悠的走在二人后面，湘琪歡喜的摘了兩朵花,轉(zhuǎn)過頭和湘玉道：“七姐姐，涼亭后是有個風(fēng)箏嗎？”

湘玉抬頭看，哪里有什么風(fēng)箏，涼亭后面像是有人，漏出衣衫，像是冰藍(lán)色的絲綢，離得遠(yuǎn)看不真切，是個身量不高的男子。

湘玉納悶，這后宅子里怎么會有男客出沒呢？難道是這家人不成？在別人家做客，少聽少看最穩(wěn)妥，摘了花便帶了湘琪回去找馮氏。

等回了家，馮氏轉(zhuǎn)頭便發(fā)落了湘琪的奶娘，不好越過曹姨娘去，畢竟是她房里的人，給了曹姨娘極大的面子，讓趙媽媽請了曹姨娘過來，把壽宴上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告訴她，曹姨娘自然知道太太是為了女兒好，咬牙道：“奶娘真是個不頂用的，院子里的活計(jì)都不干，不過就是照看著小姐，連這都做不好，幸好有七小姐和太太護(hù)著琪姐兒。”

馮氏倒是沒在乎曹姨娘是不是承她的情，曹姨娘向來對她言聽計(jì)從，在后宅從沒出過妖風(fēng)，自然要看顧一二，再說湘琪正是憨態(tài)可掬的年紀(jì)，馮氏也喜歡她。

先把袁三少爺欺負(fù)人放在一邊，如若奶娘盡心職守，哪里會發(fā)生后面這檔子事兒？這種奶娘，不放心擱在小姐身邊伺候。

奶娘都是從外面招進(jìn)來伺候小姐的，簽了契的，也是貧苦人家出身，馮氏也沒多為難，直接讓收拾包袱出了府，反正找到了合適的奶娘照看湘琪。

曹姨娘抱著湘琪出了正院，摸著女兒的臉問：“湘琪還疼不疼？”

湘琪一把摟住了曹姨娘，聞著生母身上的體香才安心：“不疼，就是有點(diǎn)害怕。”曹姨娘看著直心疼，身邊的丫鬟道：“那家的少爺小姐也真是猖狂，在別人家做客還打人，應(yīng)該跟咱們賠禮道歉，夫人怎么沒提這個！”

曹姨娘白了丫鬟一眼：“你知道什么？湘琪沒吃什么大虧，七小姐也都還回去了，只怕打的更狠些，他們家丟了臉面，連教養(yǎng)都被在場的太太質(zhì)疑，若是太太強(qiáng)按著讓小姐少爺?shù)狼福@得咱們霸道了，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面子有什么要緊。”

參加夏老夫人的壽宴，對湘玉來說像是插曲一般，過去了也沒多思量，倒是過了幾天，馮氏閑來和趙媽媽、湯嬤嬤閑聊時，她坐在里屋的書桌上寫大字，聽了一些八卦。

說的是夏家的，說來也奇怪，夏家二夫人的侄女，許給了夏家大房的二公子為妾，前日一臺粉轎抬進(jìn)了府，沒大肆宣揚(yáng)，自己家里吃了頓飯，即使這樣，城里也都傳揚(yáng)開來。

夏家是有根基的大戶人家，家宅里的八卦私事引人注目，看客也好奇，這二公子媳婦還沒相看呢，怎么就先把妾室抬進(jìn)了門？以后誰家的貴女還能愿意嫁進(jìn)去？沒準(zhǔn)到時候連庶長子都生了，真正講究的人家，連疼愛的庶女都不愿意嫁呢。

人最愛猜測，琢磨著這么急著抬進(jìn)府，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不得已為之，不然實(shí)在算不上一個好打算。

馮氏不是一個喜歡說嘴的人，可也禁不住好奇：“夏老夫人壽辰的時候見了表小姐一面，那可真是一個漂亮小姐，杏臉桃腮，真是標(biāo)致，雖氣質(zhì)不夠大氣，但做妾可惜了，做個正妻多舒心。”

趙媽媽遞給馮氏一盞切成塊的香瓜：“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想必這位小姐也是愿意的，不然也沒人勉強(qiáng)的了她。”

湯嬤嬤說的更加直接：“通常大戶人家男子都是成了親才抬舉妾室姨娘，婚前伺候的不過是通房丫頭罷了，這般心急，就難免讓人懷疑是不是越了雷池。”

三個人沒說話，湘玉想欲蓋彌彰是無效的，連吃瓜群眾都心知肚明啊，估計(jì)夏大夫人要煩心了。

夏大夫人煩不煩心她不知曉了，她自己有了點(diǎn)小麻煩，自從上次去了夏府，湘琪似乎把自己當(dāng)成了□□，每次跟著曹姨娘來馮氏這請安時，總會弱弱的問一句：“七姐姐呢？”丫鬟給她指了路，便從自己的小凳子上滑下來，晃晃悠悠的去找湘玉。

馮氏看湘琪的嬌憨樣覺得好笑：“她們兩個倒是投緣。”

曹姨娘拿著帕子捂嘴笑：“我瞧著也是，湘琪才多大，她念叨的必然是極喜歡的，每日也是磨我，說要找七姐姐玩。”

韓姨娘搔之以鼻：這孩子真是隨她生母，才多大啊，就知道攀著七小姐了，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小院里待得不知適不適應(yīng)，每次見她都是一切皆好，姨娘不必憂心。

馮氏和幾個姨娘聊了一會兒，揮揮手讓姨娘回去了，把嬤嬤留下，問了幾個小姐的情況，又問在蘇府有沒有不如意的，有了盡管和她提。

正說著話，湘玉拉著湘琪進(jìn)來，湘琪扒著門框，不往屋子走：“外面玩，七姐姐玩秋千。”

外面艷陽高照，雖然穿著紗裙，可還是熱，湘玉拿著泥人給湘琪：“不去外面，咱們玩這個。”

馮氏把湘琪抱上了炕：“她倒是真的追著你。”

湘玉可沒有當(dāng)孩子王的念頭，陪著湘琪玩了一會兒，便讓奶娘帶了回去，馮氏嘆了口氣，不經(jīng)意間說了一句：“我要是生個孩子，不論男女都好。”

趙媽媽見馮氏的心魔又上來了，忙安慰她：“生男育女在緣分，太太別急，京城的丁大夫都說體寒無礙，不過是早晚的事兒，放寬心最要緊。”

馮氏道理都懂，剛見湘玉和湘琪玩的開心，才感嘆一句，如今日子雖然順?biāo)欤蓻]生個孩子，終究是遺憾。

三個嬤嬤站在一邊，湯嬤嬤道：“可是丁鶴木大夫？”馮氏點(diǎn)點(diǎn)頭。

湯嬤嬤笑道：“丁大夫可是妙手仁醫(yī)，他既診治過，太太便放心，太太體寒可治好了？”

趙媽媽接道：“太太這幾年操心，生過幾次大病，丁大夫開的藥斷了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