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竹琴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老頭樂得清閑,客氣地招呼了幾聲,便自顧自上樓睡覺去了。
就是在最淳樸原始的地方,金錢也是唯一的通行憑證啊……空蕩蕩的房間里,陌生人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金銖,眼里露出了一絲鋒利的冷笑。看老板離開后,他無聲走到了窗口,用指尖將厚厚的窗戶紙捅開了一點,湊上了眼睛——
外面大雪紛紛揚揚地下,將這座北陸小村覆蓋在一片白色里。酒肆斜對面一箭之地開外,便是那一家新蓋好的小院里。墻上新刷了白堊土,柴門、籬笆是剛扎好的,水井也是新打的,顯示著這家人剛剛來到這里落地,準備安家扎根。
畢生之敵(2)
白帥啊白帥……難道你真的選擇了這個窮鄉僻壤作為你最后的歸宿?你難道真的想要以庸人的方式來了此余生?你是翱翔于天的雄鷹,是數百年一見的王者,怎么能選擇這樣度過自己的一聲!
——那么一來,你讓自恃權謀卓絕天下,這一生都在盡心盡力輔佐你的我,又情何以堪啊!
穆星北在肅殺的寒冬里咳嗽著,眼睛里流露出了不甘的光芒。
—
大雪持續了整個冬季,讓整潔嶄新的小院子一片素白。在這樣寒冷的色調里,唯有窗口透出的火焰是暖的,跳躍著,映照著里面每個人的臉。
這個普通農家小院的房內聚集了許多人,人影憧憧,喧鬧盈耳。
“屬下再敬白帥一杯!”炕上盤膝坐著十二位黑衣鐵甲的男子,個個眼神犀利,氣勢凜然,簇擁著居中穿著布衣的主人。一碗碗的烈酒陸續倒上,十二人輪番相勸,而對方居然毫不推辭,酒來碗干。
“怎么樣?你們十二個,也喝不倒我!”一直喝到壇子空了,布衣男子才扔下碗,平日肅殺的眉目也染了笑意,“有哪個不服的,再來!”
“服了,服了!”十二鐵衣衛也一起大笑——是的,沙場征戰十幾年,雖然白帥偶爾也喝酒,卻從沒有一個人見他醉過,更是不知道他的酒量深淺。而今日,在他們主仆一場、即將離散的前夕,他們終于知道了白帥的真正酒量。
“今日之后,我當不會再喝酒。”借著幾分醉意,白墨宸將酒碗一甩,大笑,“干脆放開,陪你們一醉方休!——安心安康,快,再上酒!”
“好的,就來了。”后院傳來了回應。
廚房設在后院的另一頭,和柴房連著。灶前那一對十三四歲的姐弟正忙碌著,將新炒好的菜端出,又將溫好的酒壇抱起。聽到前面傳來的聲音,弟弟安康忍不住地抱怨,打了個哈欠:“哎,大哥怎么那么能喝啊……都半夜了,還不睡么?”
“客人幫我們造好了房子,打好了井,如今要走了,好好喝上一頓也是應該。”安心比弟弟年長懂事,“娘年紀大了,眼睛也不好,已經先睡下了,我們兩個總得陪著。”
“可我真的很困啊……”安康嘀咕著,“我的眼睛也都快睜不開,成瞎子了呢。”
“懶惰鬼!”安心沒奈何,推了弟弟一把,低叱,“好了好了!別苦著一張臉去前面上菜送酒了,大哥看了會鬧心——你呆在廚房里,我去送。”
“噢。”安康悶悶應了一句,一屁股坐回了灶前,提醒了一句,“外面井口上還沒圍上石板井臺,雪把井口蓋住了,小心別掉下去。”
“知道了,你以為我傻啊?”安心提了一壇酒,又將新炒好的小菜放入食盒,推開廚房的門走了出去,“你小心看著火,可不許滅了。”
安康迷迷糊糊地打盹,應了一聲。
安心剛出門,就聽到后山上傳來一陣簌簌聲,有幾棵樹搖了一下,樹梢上的雪大塊掉落下來。她有些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冬季的針葉林深邃得發黑,透出一股神秘的氣息來——或許是有野豬什么的從林子里走過吧?前幾天她去后院收凍好的魚,還發現圍墻上的積雪有幾處被蹭掉了,似乎是有什么東西悄然翻過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