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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后天要去賣炭火,至少也需要個幾天時間,賣完后就能一直待在家里,想到此張惜花趕緊收斂起心底的雀躍。
等何生去洗漱時,張惜花先一步回了房,把床鋪好,自己躺到了里側,何生回了屋便伸出手臂摟著她。
想到明兒不用外出,夫妻倆耗了不少時間。
公雞到時辰就開始鳴叫,何曾氏起身批了衣裳,首先一步便是開了雞籠,把雞們放出去啄食,大小不一的雞成群結隊的四處亂竄,咯吱聲不斷響在耳畔。何曾氏在雞籠里摸了一圈,搜了五六枚雞蛋出來。
何曾氏蹙眉,那只毛色斑雜的花母雞今兒沒下蛋,昨天有下蛋嗎?年紀大了記憶不好,何曾氏想起昨天是兒媳婦收的蛋,剛一張嘴喊人,望著兒子兒媳靜悄悄的房間,抿了嘴突然又不打算出聲了。
何大栓是風雨不動的時辰起床,去玉米地繞了一圈,扛著鋤頭又回來了,見老妻在水井旁洗菜,便道:“阿生還沒起???讓他早些起來去元慧那里趕了牛車家來。早些準備好,免得錯了明兒的正事。”
何家養的老黃牛前年生了場病后,已經沒了,因此家里耕田犁地都是在村子里拿糧食租用,或者去女婿家借。
何元慧嫁在杏花村,距離下西村隔了有七八里,這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腳程快也就是一個時辰的事兒。
往常何元慧得空就回一趟娘家,近來也是為了地旱的事情忙碌,一直沒回來。她的夫家是個富農,日子比何家還好過,因為何元慧生得好看,被李家的大郎路過村子時瞧上了,求了家去。
何元慧自己肚子也爭氣,婚后連續生了兩個胖小子,把長媳的位置坐得穩穩當當,李大郎待她也真心,若說這樁婚事唯一的糟心處,就是李家兒子四個,妯娌間彼此掐尖要強,為了點雞毛蒜皮也要計較出事端。
若不是無法,何大栓老兩口也不愿去女婿家借牛,免得大女兒難做人。
何曾氏埋怨道:“急什么?傍晚前把牛趕回來就是了。兒子這些天累的很,讓他多睡個把鐘頭不礙事?!?
何大栓心思不會拐彎兒,有話說話,沒話就悶頭干活,聽了老妻的,轉頭問:“怎的兒媳也沒起床?讓她給多弄些餅子,大山今兒也過來幫忙,晌午我們在田里不回來了。”
何家的田地情況比別家好,因為擔水勤,加上又有江家兄弟幫忙,當然啦,減收依然不可避免。
何曾氏扯了嘴角撇了他一眼后,才道:“行了,你忙你的去,等會就給弄好?!?
何大栓放下鋤頭,又去找了水桶扁擔出來,把該交代的交代清楚,趁著飯熟空擋又獨自往外面走。
張惜花在房里已經聽到公婆的對話,她小心翼翼的爬起來,輕手輕腳穿戴好了衣裳走出房門時,見何曾氏還在洗菜呢,忙道:“娘,換我來吧?!?
何曾氏道:“我弄完了,你去我房里把玉米面量一斤半出來做餅子吧。”
家里有特制的竹筒,裝滿一竹筒就是一斤,用來稱量很方便。張惜花開始默默的做事兒,既然要做餅子,少不得要夾些公公喜歡吃的腌菜,于是又去開了壇子裝了豆角干,蘿卜干等。
兒媳要趕著做吃食,何曾氏就自去弄牲口的食物,剁碎了一起放進大鍋熬煮,大火燒上三刻鐘就煮爛了。
每日里婆媳相處的時間長,何曾氏話語雖少,但是她不會多提各種要求,更不會指手畫腳對張惜花指指點點,所以張惜花很快習慣了婆婆的行事。
何曾氏突然想到那只本來要下蛋的母雞,突然開口問:“老大媳婦,你昨兒瞧見花母雞下蛋了嗎?”
張惜花展顏露出笑容來,道:“那只花雞賊精怪呢,跑家里茅草垛下蛋去了,待會兒我就給撿回來。”
雞蛋算是農戶改善伙食的美味之一,養的每只雞下多少蛋計較得清清楚楚,所以張惜花一發現家里雞蛋少了,當然要追根究底。
這只花母雞是今年長成的,比其他母雞都靈動,連下個蛋也東躲西藏,張惜花一路更隨,最后在院子里草垛下發現了。
何曾氏點點頭:“所幸沒下到外面去?!苯裉煲ゴ笈畠杭遥米ヒ恢浑u送去,不然她就決定讓大兒抓了給兩個外甥補身子。
太陽冒出了頭,何生也起床了。他來到灶房時,與張惜花處在同一個空間,夫妻倆人都微微扭開頭不好意思直接對視。
張惜花首先出聲道:“娘說等會要去大姐家,粥我弄好了,你趕緊吃吧。”
今天的粥是用磨碎的陳米,加上紅薯絲燉煮成的,紅薯的香甜掩蓋了陳米的那股味兒,吃起來沒多大影響。
這些陳米都是跟里正家換的,里正積累了一倉三年以上的陳年稻谷,保存不當眼看要壞掉自家又吃不完,于是就拿出來同村子里交換,一斤去年的稻谷換三斤陳谷,說起來也是劃算的,何家也湊熱鬧換了一些,這些日子就吃這些米了。
何生捧起碗就開吃,無論食物好吃不好吃,他也不會表示對媳婦的不滿,因為心知若是家里食物豐盛,她肯定能弄好,也就沒有好吃與否的區別了。
往女婿家借牛,為了不引起親家的反感,說是借,也是要拿家里不少東西過去,何曾氏就給準備了一只公雞,一籃子雞蛋,另外再送一擔木炭去。
何元元耗著還沒起床,何曾氏去拍門,大聲問:“怎的還不起來?你大哥要去你大姐婆家,昨兒你不是吵著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