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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花不得不忍下心中的失望。
何曾氏握著兒子的信,想到兒媳婦估計也十分想瞧,便遞給了張惜花,張惜花接過后,緊緊捏在手里。
兩個人上了馬車,車夫立時趕著馬往下西村的方向行駛。
到了家里,安撫了一陣榆哥后,張惜花一個人回房間,拿出何生寫的信翻來覆去看。
去年農閑時,夫妻倆個窩在房間,何生興起教了張惜花認了幾個字,多數是些簡單的字,除了家中人的姓名,還有一些常見草藥的名稱,彼時,何生還贊過張惜花認字快,學習能力強。
這封信聽許淮念過兩遍,她自己又囫圇認了幾遍,突然在信紙的背后發現一行寫的很細,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的字跡。
紙上寫著‘惜花……惜花……想你了’她的閨名重復寫了幾次,最后那一句明顯下比較用力些。
張惜花瞇起眼睛看完,忽而笑了。她似乎可以想象到丈夫握著筆桿子糾結著難以下筆的神情。
那顆懸而未決的心,因丈夫一句簡單的字句,突然就完全放下來了。張惜花甚至有一種感覺,哪怕為著這句話,便是今后與丈夫的日子千苦萬難,她也心甘情愿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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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入冬,在寒風刺骨的天氣下,何家又迎來了一樁喜事。清早便從杏花村遞過來的消息,大姑子何元慧又誕下一子。遠哥、東哥、加上新添的小子,何元慧膝下便有三子了,她自己有點失望,本來是想要個貼心小棉襖的,誰知又來了一個討債的。
李老頭與李婆子倒是十分高興,家里四個兒子,老大一家人丁最興旺,老二費了一番波折才得了一個兒子,老三膝下一個兒子兩個閨女,老四生了個閨女,鄉下地方都是做的力氣活,這兒子生的多,說明干活的勞動力多,李老頭與李婆子因此更加看重何元慧,對待她比之其他三個兒媳婦光是態度就好很多。
此后,何元慧在杏花村李家的日子更好過了。
何曾氏與何大栓聽了消息,都十分高興,何曾氏不放心大閨女,要親自去伺候何元慧坐月子。立時就將早已經備好的東西裝上牛車,怕張惜花一個人在家看不住好動的孫子,兩個人順便還把榆哥也帶了去。
張惜花身子愈發笨重,接下來輕易不做重活了,屋外冷,就在堂屋里燒了火爐,用的是自家炭窖燒的炭,這炭耐燒、又沒有一點的煙熏,坐在火爐邊沒一會兒就暖洋洋的,再有不到兩月,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來,張惜花專心的給孩子做小衣裳,特意去鎮上扯的棉布,布料十分綿軟不會刺傷孩子嬌嫩的皮膚。
期間,村里有幾個婦人抱著孩子上門找張惜花嘮嗑,數九寒天大家都貓冬,除了在家里磨嘴皮子,也沒多少活兒做,村里的婦人們便愛東家串半天、西家又串半天,時間一下子便打發掉了。
“俗話說得好風水輪流轉,今年轉了張家明年就要到李家,我倒是看羅家那兩口子今年怎么過這個新年喲?”有位何家的嫂子突然幸災樂禍道。
“呵呵……他們還有心思過年?”
“我聽說羅二狗要把剩下的那三畝良田也給賣了呢。還有啊……他私底下托了我大伯父打聽,可有誰要買房子的。”
“他家的房子倒是值幾個錢呢,賣了挺可惜的。”
“那可是青磚大瓦房呢能不值錢?我是沒去過他家串門,聽說連地板都是用青磚鋪成的呢。”
說起這個話題,原本靜下來的幾位婦人紛紛來了興致,七嘴八舌爭相說起來。
張惜花捏著針線的手不由頓住,一時間也很是感慨。這段時間以來,羅家發生的事簡直比戲劇還戲劇。
先是羅二狗的閨女香園生產時落下了病,誰知一病不起在上月人就沒了,然后,大兒子羅大成又被差役抓走了,說是犯了強|奸民婦的罪名,衙門說死罪可免了,人卻要發配到邊苦地兒服徭役,羅二狗與王氏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早先為了向上爬積年的銀子使得沒剩下多少了,遭遇這事只得把家中十畝田地賣了,賣田的銀子撒出去卻沒聽個聲響兒。
朝廷近幾年在服徭役的政策上,對老百姓已經很寬松,但是老百姓對徭役的恐慌早已經深入人心,現在唯一的兒子犯事被抓去強制服徭役,等刑期釋放,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人還齊整不齊整,讓羅二狗與王氏如何不憂心?
屋漏偏逢連夜雨,本來指望陳老爺幫忙,陳老爺突然卷入了貪墨案中自身難保,事發前,陳老爺將羅香琴與鈺哥兒安置到外縣躲藏起來了,羅二狗夫妻連羅香琴的人也找不到。
沒了人脈,又沒有了銀子,田地賣得只剩下沒什么產出的差田,家里唯一值錢的就是那棟新建的青磚瓦房,為了撈人,羅二狗一咬牙,就決定把房子賣了。
現今下西村再沒有誰羨慕羅家的生活了。人人見了他們夫妻就像躲瘟疫似的。
羅家剛傍上縣老爺就囂張跋扈,逢此大難,可謂是大快人心,幾乎沒幾個人肯出手幫忙。
應正了一句天道好輪回,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第10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