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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在河邊又忙碌折騰了許久,周曉晨這邊也總算重新恢復到了狀態,最后滿載而歸。
高大山幫忙一起提魚,回到家時桂月源眼尖看到了停在遠處的馬車,高興地叫了聲:“是施叔過來了。”
周曉晨也望了過去,心里頭想著那許久不見的小丫頭也不曉得有沒有一起過來。腳步不由得快了些許。
“娘,我們回來了。”還沒進院性急的桂月源已經大叫出了聲。
里頭人聽到了動靜,秦氏和紀氏一道走了出來,邊上小屋施詩也跟著桂月梅出來相迎。
“施嬸,詩詩姐。”桂月源搶著先打招呼。
施詩在看到來人時眼就彎了起來,“月清哥,阿源。”她叫的是兩個人看著卻只有一個。
“紀嬸好,詩詩。”周曉晨回以一笑,沖著小丫頭眨眨眼。
女孩見到月清哥的小表情笑得越發的燦爛了起來。
落在最后的高大山看著那個比村里姑娘全都漂亮的小人兒,眼都要瞪出來了。
第41章
食材備齊了也就是大干一場的時候了,除去按習慣給另幾房各送了魚,剩下的就要做魚宴了,分配照舊殺魚這些臟活由男人們干,女人們則到廚房里準備做魚。
因離飯點有些近,連紀氏也一道進了小灶幫忙。
高大山提了一條魚回去,沒多久又送來了豆腐。借著機會他又往里頭看了眼,剛巧同施茂對上,“叔,那我先走了呀。”他心虛地抓了抓頭,說完往外走去,待走到老遠又回頭看了看。
周曉晨幫著在外頭剖魚肚子自是看不到這些的,等以最快速度把魚都清理了的時候,高大山已經回去了。
眾人齊上陣,等一道道菜都上了桌,氣氛好不熱鬧。
魚頭尾配上豆腐做個鮮湯,魚中段取了紅燒再放上兩根青蔥,指尖長的小魚兒放在鍋里用油炸得金黃,再將河蝦水里面一過白灼,幾十只小龍蝦被燙紅了擺放了一盤,再配上二三時令蔬菜,一桌子菜看得叫人眼饞。
眾人上桌桂老三特意取出了好酒,給好兄弟倒滿了一杯,轉過頭笑道:“來,清哥你也倒上一杯,一會給你施叔敬酒。”
周曉晨也沒多想,很是聽話地倒了一杯,站起來恭敬地給施茂敬了一杯。
施茂也不同他客氣,笑呵呵地受了這一杯酒,看著這準女婿是越看越歡喜。
敬完了酒,大家動筷子吃菜,周曉晨夾了一只小龍蝦,手法熟練地將蝦頭去了,再由蝦尾把腸給抽掉,剝了蝦殼隨后蘸了些小碟里的醬油,送到了嘴里,和前世那些麻辣的小龍蝦不同,這個時代,什么十三香,香辣麻辣之類的調味料都是不存在的,不過她也不喜歡那樣的吃法,水燒開將小龍蝦下鍋,白灼熟了之后撩起邊上放一碟子醬油加點麻油直接剝了沾著吃,家鄉最傳統地道的吃法,也是她和秦清年少時最美好的回憶。
正要再吃下一只,忽聽到姐姐的說話聲:“詩詩,這小龍蝦你嘗嘗看,說不定哪只就是先前差點夾到你手的那只呢。”
她這么一說,坐在邊上正喝著酒的施茂夾了一只大的放到了女兒的碗里:“詩詩,你還從沒吃過這小龍蝦呢,來嘗嘗看。”
聽說小丫頭是第一次吃,大伙的目光便不由得全都看了過去,小姑娘被人看得臉紅了起來,一雙大眼只瞪著那蝦,手里緊緊捏著筷子。
“詩詩,你是不知道怎么吃吧,來,我教你。”周曉晨見她這樣一下便猜出了原由,于是又再夾了一只過來:“你看好了,先把頭去了要小心鉗子別劃著了,”邊說邊示意女孩跟著她一起做。
施詩照桂月清看了一眼,隨后便放下了筷子,學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將頭摘了去。
“這頭里雖然有黃,但還是不要吃的好。”周曉晨說完后拿著蝦身扭動了幾下,再來就捏了那尾巴:“這尾巴后面連著蝦的腸,那是不能吃的得抽出來去了,你看好了,先把這里給扭開再慢慢的往外拉,別急輕輕的整全的抽出來。”
“嗯,這個得慢不能急的,我每回都抽斷了。”邊上的桂月源插了一句。
施詩聽了兩人的話,先小小的吸了一口氣,再用了些力將尾巴給扭斷了,在要抽時手頓了一下,隨后極為小心且緩慢的一點一點將腸子往外拉,手上動作非常的穩,待全數抽出后,她的眼彎了起來,像是有些求表揚地看向了桂月清。
周曉晨朝她翹翹了拇指,接著把龍蝦翻了身:“其他的和吃蝦子差不多,只要把殼去了拿里頭的肉蘸了醬油料就行。”
于是,施詩在眾人的注視下開始慢慢剝殼,她剝得很是專注動作也小心,竟將那小龍蝦和蝦子一般的剝了一個整殼,取了龍蝦肉后她也不急著吃,把殼和頭拼到了一處再將尾巴也接了上去,大抵是覺得有意思,嘴一揚露出了酒窩,卻不知她這小小舉動讓另一人瞪大了眼。
周曉晨只覺得心咚咚的重重跳了好幾下,女孩子的模樣在這一瞬像極了藏在心底的那個人,還有那個動作,她一直記得很清楚,那是少時第一次和秦雨一起吃小龍蝦,那會兒也是和現在差不多的年紀,那會兒她們在一起說的話都和現在差不多,區別在于,教的人是她而學的人是自己,其實那一次也是秦雨第一次吃,只不過曾看人吃過便偷偷的學了,秦雨是有許多小習慣了,打從她第一次吃龍蝦時,她就愛把剝下來的殼重新拼好,似乎是一種樂趣又帶著那么一些強迫癥的感覺。
“詩詩姐,你真厲害,還能拼起來。”那邊桂月源再叫了一聲。
周曉晨被拉回了思緒,再看向施詩女孩剛好也在拿眼兒瞟她,這一瞬叫人生出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再偷看去丫頭已經低頭吃蝦了。收回了目光,周曉晨不免有些自嘲,當真是想太多。卻不知在她垂眸的時候,施詩又照她看了一眼。
這也不過是一個小插曲,眾人各自吃著魚喝著酒桌上說笑,周曉晨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只是每當施詩剝龍蝦的時候,總忍不住會多看一眼。
這一頓魚宴吃得賓主盡歡,酒足飯飽之后大人負責陪著客人,打掃收拾的活就落在了三個小的身上,周曉晨在收桌子時特意又走到了施詩坐的位子前,大概是不太喜歡吃龍蝦,上面只有兩只,這兩只卻如并蒂一般整擺放在了一塊。
“哥,我來收拾吧。”桂月源手腳快拿著抹布一下就將那殼掃落了去,“你去歇著吧,哥。”
周曉晨愣怔了一下后搖了搖頭,也不多話自顧著開始收碗,她心里頭有事,把碗拿到廚房后,桂月梅也不讓他干活,將人趕了出去。站在小灶前抬頭又看到女孩坐在窗前低頭繡著花,心里忽地升出了那么一股子沖去,趁著無人注意,周曉晨向前了幾步,用剛好讓那人聽到的聲音叫了聲:“秦雨。”
施詩是趁著大人說話,溜到桂月梅房里做針線的,為了看得清楚特意坐在窗邊上,正專心猛地聽到了一聲叫,她手頓了一下,疑惑地轉過了頭:“月清哥?你在說什么?”隔著窗,她回問。
周曉晨見她這樣反應,心里說不出的失落卻又不死心,她索性走到了窗臺前:“我剛才見你繡花樣,倒叫我想起前陣子看到的一個話本子里寫的一個人。我說給你聽聽。”接著她一雙眼看著施詩,“那話本子里有一位年輕的穩婆,她行醫濟世就為了讓更多的產婦能夠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她心里頭喜歡著一個人,卻沒能夠嫁給她。”說到此她停了停,悄悄吸了口氣:“那個人的名字叫秦雨。”那最重要的兩字一出口,心一下跳得比一下重了起來。
“秦雨?”施詩將名字輕聲念了回,“那月清哥剛才怎么突然叫出聲了?”
周曉晨只覺得心象是被挖去了一塊似的空落得難受,卻還強撐著問道:“你那覺得這個秦雨怎么樣?”
施詩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但還是認真地想了想道:“她是個好人。”
“嗯,她是個好人很好的人。”周曉晨輕點了點頭,用最后的力氣強撐了一個笑:“那個話本子里提到了一段,是寫她小時候的,坐在窗口邊上繡花,我剛看了就覺得你和她像,所以就叫出來了。”假裝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臉,“你繼續繡吧,我過去幫忙。”說完轉身最快速度走向了小灶。
施詩疑惑地看著那遠去的背影直到進了小灶再也不見,才低喃了一聲:“秦雨?”
當晚,送走了客人后,周曉晨洗漱完躺在床上,卻是一夜難眠。
時間飛快,再一轉眼,周曉晨入院的日子就要到了。
臨行前的幾天,桂家三房忙得團團轉,秦氏給兒子打包這個要帶那個又覺得少,真是恨不得裝上滿滿一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