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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父親的點頭,周曉晨不再理會弟弟的阻止,一步步邁向了農地。
桂月源見哥哥下地,他忙也跟著走了過去。
這一年的莊稼長得極好,家里的大鐮刀由桂老三使用,剩下的小鐮刀兩兄弟一人一把,面對著土地背朝著太陽,沒一會兒的功夫,周曉晨的衣服已經濕了個通透,即便再累,即使再辛苦,在這會兒她只想為家里多分擔一些。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三人才停了手中的作業。走到田埂邊上周曉晨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到這會兒她才感覺到了疲累,氣比往日短了不少,她喝了一口水努力穩著呼吸。
桂老三側頭看著兒子,“你呀,讀書也不能忘記時常練練身子,你看都不如你弟了。”
桂月源聽這話忙道:“阿爹,哥趕了一天的路呢。”
周曉晨不在意的一笑,抬起腳用手搓去腳上踩到的泥,邊上另兩人也做著差不多的動作,等清理得略干凈些就一道穿起了鞋,桂老三穿好后伸手把兒子的包袱提了起來將大鐮刀杠到了肩上,那邊桂月源也已把鐮刀水壺收拾到了籃子里,等周曉晨穿好他們都已經準備走了。
“爹,包袱還是我來提吧。”周曉晨上前去要。
桂老三輕輕一讓,“走吧,別讓你娘等久了。”說完邁開步子就走。桂月源也跟了上去:“哥,走吧。”
周曉晨落在了后頭,她抬手擦了擦臉上了汗,又重新找回了力量。
黃昏小院,秦氏和女兒已經早早把飯菜都準備好了,洗澡水也燒開了,男人們干一天的活,每天都是又臭又臟的。
桂月梅不用母親囑咐走到了院外,打算等人,遠遠地在看到了那三個熟悉的身影后,她朝著院里喊了聲:“娘,清哥回來了。”說完,就快步迎了過去。
秦氏聽到了女兒的叫聲,忙放下了手上的事,跟著一道走了出去。待人走近了,看到滿身泥土汗漬的大兒子后,忍不住朝丈夫狠狠的瞪了一眼。
桂老三憨笑,“這不是提早回來了嘛。”他才說完,周曉晨朝著母親笑:“娘,我回來了。”
“也不曉得先回家。”秦氏假嗔了一聲后便對女兒道:“梅姐,去把水倒桶里,讓你弟好好洗洗,都臟成什么樣了。”
桂月梅已從阿爹的手里接過了包袱,聽了娘親的話點點頭就先進院子準備。
一家子都進了院子,桂月源幫忙父親把工具放好,桂月梅往灶里的洗澡盆子里放水,秦氏拉著兒子問他幾時到的。太陽緩緩向地面沉去,大地映著晚霞變成了桔色,明明彼此那樣的掛念,卻沒有啥煽情的話說。直到桂月梅把水放好,又拿了干凈的換洗衣服出來,秦氏才把大兒子趕進了小灶。
桂老三對大兒子不肯與人一同洗澡的怪毛病早已見怪不怪,拉著小兒子到水井邊上,兩個光著膀子,穿著褲衩提水直接往身上淋。
周曉晨洗澡前例行檢查窗子時朝外頭看了一眼,小灶里飯菜香味彌漫,那是家的味道。
第74章
作者有話要說: 拒婚之后,周曉晨著實揣揣不安了一陣,不過,秦家對她的態度全然沒變,似乎在衣食起居上照顧得更加周道了些,剛開始她還以為對方不死心,不過,到后來卻覺得似乎并不是這樣,自己大概是小人心度君子腹了。再后來,每天和秦赟一起讀書,秦家又對她開放了書房,秦家每個人對她的態度,好像也沒有什么大的變化,周曉晨都覺得是不是這事其實只是葉誠之一相情愿,其實秦家人并不知道。
不知不覺已經接近年關了,秦家上下都很是忙碌,兩位夫子都放假回家準備過年,周曉晨這邊就空了出來,不過,她在秦家也不算閑,每日還是要看一會書練一會字,有時候還會去找葉誠之請教。原本,她還想再給家里寫一封信,只是眼看到快要過年了,還要人家跑這么老遠,一去一回必是要錯過團圓,是以她也就沒有再去找秦赟幫忙。
到了臘八喝過了粥,就正式進入過年倒計時了。
秦家為周曉晨做了三身新衣,連新鞋也都沒忘,這倒讓周曉晨又緊張了起來,還是葉誠之過來,同他說了一回,秦家女兒也不是嫁不出去,更不會死纏爛打,最后把他罵得頭都抬不起來,才甩甩衣袖走人。
周曉晨在人走后長吐了一口氣,雖然她覺得葉誠之會罵得這么兇有出氣的嫌疑,但總歸讓她徹底安下了心。
之后的幾日很是平靜,周曉晨每天看完了書,也會坐在窗前想著家里,想著今兒娘應該會指揮著爹姐姐還有弟弟一起掃除,娘和姐姐今年剪的窗花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樣花兒,今年自己不在家那福字對聯由誰來寫呢?小丫頭那邊也應該很忙吧,天冷也不知道她家的柴夠不夠用,源哥會不會忘記給送。
一長串的問題,最后終是化作了一聲長嘆,每逢佳節倍思親。
大年三十的這一天,秦家要吃團圓飯,周曉晨也被請了過去,她把秦家做的外衣套上,把娘親給縫制的小襖裹在了里頭,到了廳堂里面布置得喜氣,照舊是男女分開的兩席,當中用屏風隔開,桌上的菜肴很是豐富。
說話喝酒桌上氣氛比往日熱鬧了不少,周曉晨也被秦赟拉著喝了幾杯,散了宴后還有一些娛樂項目,秦赟約他一塊去湊趣,周曉晨借口喝了酒有些醉推脫了,獨自回到房中,她洗了一把臉,散了熱氣將外衫脫了,把舊衣服換上后坐在了窗邊上。
年三十的夜晚難得沒有下雪,把窗子留出了一條細縫,涼風吹進來還是有些冷的,周曉晨并沒有關窗,等酒氣散去了之后,才將它關了起來,起身把桌上的燈芯挑亮,她取了紙在案上鋪開,隨后開始研墨,這樣的夜晚本該和家人聚在一起,如今她遠在他鄉無法團聚,往年她總是想秦雨更多些,而今年對這世家人的思念占居了整個心,她深深的明白了,春運時候那些遠在他鄉異地的人,非要擠著車大包小包的趕回過,就為吃上一頓團圓飯,沾墨提筆,既然無法同她們一起過年,那把這份思念寫在家書上,等過完了年就找秦赟幫忙,捎帶回去。
第二天,周曉晨睡醒時外頭天已經亮了,年初一大多都會睡懶覺,她倒也不急,睜開眼腦子清醒后,先在心里默默念了家里人的名字給她們一一拜年,末了又把紀嬸和詩詩的名字加了上去。
起床洗漱完后,和昨天一樣她將新衣罩在外頭,里面裹著舊服。正打算到院子里走去,卻見葉誠之走了進來。
“葉夫子,新年好。”周曉晨見他過來很是禮貌的給拜了年。
葉誠子一笑,“新年好。”他應了一聲后從袖袋里取了一個小紅包:“給,拿著。”
兩人雖沒有正兒八經的拜過師,但師徒名份早定,周曉晨也不客氣,接過了紅包道了一聲謝謝。
葉誠子拿眼往他身上打量了一番,覺得他穿得還行,便又說道:“走,跟我一道給老夫人拜年去,給你要個更大點的紅包。”
周曉晨聽到這話,略有些遲疑,對上葉誠之那微瞪的眼,哪兒還敢多說什么,老老實實跟了過去。
到地方時,大家都已經在等著進去拜年了,等丫頭進去通報里頭叫進去之后,周曉晨跟著葉誠之走了進去。
進屋后往里頭一看,人很齊全到得差不多,年初一大家都給老夫人拜年,這會兒也沒有刻意加上屏風避閑,那秦小姐也在看樣子已經拜完了年了。
周曉晨見秦小姐也在,這會兒又沒避開,難免心眼雙多了一回,她便垂了眼目不斜視,等葉誠之給老夫人拜了年后,她也跟著行禮拜年。
那老夫子已經滿頭白發,過了古稀之年面色卻是養得紅潤,看著精神有些像紅樓夢中的賈母模樣,她一點頭連說了幾聲好,示意邊上的小丫頭把兩個紅包遞了過去。
周曉晨也不曉得是不是自己多心,總覺得那位秦老夫人看自己的眼神帶了些別的意味,待接過紅包后,老老實實跟著葉誠之道謝,規規矩矩坐到了邊上,她也不多說話,只在點到名時應對幾句,雖然顯得拘謹倒也不算失禮。
又坐了好一會兒,大家全都拜完了年,老夫人累了讓他們各自去玩,周曉晨緊跟在葉誠之的后頭。
那葉誠之也是壞心眼兒,笑道:“你老跟著我做什么,怎么不去和他們一道,你們年紀差不多,湊在一處才玩得開心。”
周曉晨哪會理他這些,連秦赟叫她,她都推辭避開。
葉誠之知他別扭,便也不再多逗弄,把人直接帶到了自己的小院,讓丫頭備了茶點,等無人時忽然說道:“我瞧老夫人給你的紅包挺厚,不如拆開看看有多少。”
周曉晨不想他有此提議,倒是一愣,當他的面拆紅包本是一件失禮的事,不過,葉誠之不會是不知道這道理的人,既然提了必定有道理,于是依言拆開,里面竟是一張五十兩的銀票。見數目如此大,不由得咋舌:“夫子,這要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葉誠之故意不答:“這新年里長輩給的紅包收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