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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雨呀。”施詩先前忙碌也沒注意到漸漸變黑的天氣,這會兒聽了丈夫的話才注意到小灶里的光線也沒有先前那樣好了,忙走到門邊上往外看,果如他說的那般,也不曉得哪里吹的風帶著寒氣,吹得她脖子一縮。
“快進去外頭冷。”周曉晨注意到了妻子的動作,忙將人拉著回到了小灶里頭。
施詩被拉了進去,她皺了皺眉:“也不曉得這雨要什么時候下,若是天黑了才下雨,怕是炮都放不了了呢。”
周曉晨不以為然:“不放就不放唄,也不是什么大事兒,我先去給你拿件衣服來,你今兒穿得有些少了。”說完她就走了出去。
歡喜等人走了才走到施詩邊上:“桂嬸,今兒要是放不了炮,那年獸來了可怎么辦呀?”小孩子對這些總是怕的。
施詩看她這樣便伸手摸摸她的頭:“放心吧,年獸不會來的。”
“可萬一要是來了呢?”終究還只是一個孩子,歡喜面對施詩明顯帶著小孩子對于母親的撒嬌感覺。
“來了也不用怕,還有你桂叔呢,”施詩再次安慰,“有你桂叔在什么都不用怕的。”她說完眼中帶上了笑,正要再說,外頭傳來了丈夫的叫聲:“詩詩,快出來看,下雪啦。”
“下雪了。”歡喜聽到了這叫聲,之前的擔心一下被拋到了腦后,忙走到小灶外頭。
“你慢點。”施詩慢了她一些,待走到灶門口時,就看到外頭一朵朵白色的雪花從天而降,而她的丈夫手里拿著一件厚衣,正對著自己笑,那笑容即便再熟悉不過,還是會讓她一瞬間心跳加快。
“看,下雪了呢,這雪還挺大的。”周曉晨站在雪中笑看著妻子,見她站在門邊不動,正要揮手讓她過來,才想起媳婦身上的衣服薄,忙快步走過去,把衣服往她身上披:“先穿上。”
施詩沒急著穿衣,反手將人拉到門檐下頭:“你就只曉得叫我穿,自己怎么不加一件,還站在雪里頭。”說完又朝著歡喜道:“歡喜,先進屋子加件衣服,再出來看雪,回頭著涼新年就過不開心了。”隨后給了丈夫一個很有深意的眼神。
歡喜正有樣學樣的站在雪里,聽到這話雖有不舍,但想想那后半句,忙跑回屋里加衣服。
“我這不是沒想到會突然下這么大的雪,才一時忘記加衣了嘛。”周曉晨是看懂了她眼色,忙乖乖地往里靠了些,又忍不住伸手去接雪,那一片片的雪落在掌心,沒有立即融化支撐了一會兒才成了小水珠:“這雪還算干,不曉得會下多久,要是能下一晚上說不定明兒早上,我就能再給你做個小雪兔了。”
“能不能做明兒不就知道了,還不快去加衣服去。”施詩白他一眼:“你呀,什么事就只曉得說我,放自己身上就不顧了。”
周曉晨知她也是一心一意只想著自己,雖是沒情趣了些卻還是覺得受用得緊,忙笑著討好道:“行行行,都聽你的我這就去換衣服,一會過來和你一起弄年夜飯。”
“話多,快去。”施詩趕人待看著他走了,才用手撫了撫心口,低頭抿嘴一笑,伸手去接了一片雪花,小聲低語了一句:“傻瓜。
到了晚上外頭的雪還在不停的下,大紅的燈籠高高掛上,屋子里的燭火照出暖色的光。
四方的桌子上頭擺滿了各樣的菜,雖然家里人口少也吃不了這么多,但今天這么的特別的日子,也不會去計較浪費,都會做多一些擺放得滿滿的。
三人圍桌而坐,周曉晨親自給倒了酒,歡喜自然也分到了那么一小杯兒。如今她算是一家之主,在開席的時候就要按著習俗說上幾句,清了清嗓子:“今兒是這一年最后一天,咱們呢就算是辭舊迎新,所有壞的都隨著這一年的結束過去,明年希望大家都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順順利利的。來,咱們先碰一杯,然后就放開肚子吃。”
施詩聽了忍不住笑,這話兒說得沒半點不像是上過金殿榜上有名的才子說的,不過聽著卻很是實在,想到遠在家里的親人,便與丈夫碰了一下杯:“愿所有人都安好。”
“嗯,安好。”周曉晨與她相視一笑,再與歡喜碰了一下才淺淺抿了一口,隨后大家便開始吃菜。
這個時代沒有太多的娛樂,若家里只有兩人你喂我一口菜,我喂你一口酒的,倒也算是浪漫 ,這會兒還有一個小電燈泡在,也不好做一些快樂的事,就只能安安份份的認真吃飯。
吃完了飯,桌子全都收拾了去,重新又擺放了一些糕點果脯,這就要等著守夜了。
這時代也沒有什么娛樂的活動,周曉晨倒有些懷念起前世那實在不怎么好看的春晚了。
找了一副花牌出來,“歡喜,你會打花牌不?”施詩走到窗邊推開了一小條縫朝外張望了一下。
歡喜想了想才應道:“我看到過大人打,可我沒打過。”見桂嬸看外頭又問道:“嬸嬸,外頭的雪還在下嗎?明兒能積起來嗎?”
“還在下呢,”施詩邊應又邊朝外頭看了一眼。
周曉晨哪會不曉得她的心思,走到人的身后伸手先將窗關起,趁歡喜不住意在妻子耳邊小聲道:“急什么,明兒肯定能給你弄個小兔子出來。”
施詩被他說破了心思,小臉微微一紅給了一個白眼兒,走到桌邊拿了牌:“歡喜你既然看過,那一會應該很快能上手的,來,咱們先試上幾副。”
周曉晨笑著受了妻子的一眼,跟著來到桌邊坐下:“打花牌總得有一個彩頭才好玩。咱們也定一個吧。”
施詩看著他那笑,直覺就曉得這彩頭沒啥好事,卻也不拒絕:“好呀,你定。”
周曉晨見她答應得爽快眸子一亮:“咱們這樣拿瓜子兒當籌碼,最后贏得最多的人能指定輸的給做一件事兒。”
“呀,這樣我不是一定輸。”歡喜聽了這話兒插了一句。
周曉晨笑著安慰道:“就是一個彩頭,不會是很難的事兒,你放心,再說了,也不見得就是你輸,人家說頭一回打牌的人,手氣會特別的好呢。”
歡喜果真讓他的這話給哄住了,點點頭坐到了桌邊。
施詩又看了丈夫一眼兒才問道:“那打到什么時候算結束?”
周曉晨想了想:“一個時辰吧,也不能打太久,回頭歡喜還是早些睡才好。”
施詩又想了想才點頭:“行。”
歡喜聽他這話小聲地插了句:“桂叔,我不能和你們一塊守夜嗎?”
周曉晨這才注意到失言忙說道:“自然可以的,不過呀,那也要你看能不能撐住了。”
小丫頭得了這話兒,忙用力點點頭。
施詩伸手取了牌:“那咱們現在就開始吧。”
“咦,這么急呀。”周曉晨眼中帶笑,她家小媳婦花牌一向玩得不算太好,以前一起玩時也多是故意相讓才叫她贏,想到那彩頭伸手拿了一塊果脯放到嘴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笑。
牌局開始,數了瓜子每個人面前擺放,為了讓歡喜試應先玩了幾把,那小丫頭倒也聰明很快就摸到了門路,等正式開局后,竟連摸了幾把好牌,將兩個大人殺得有些發懵。
好在雖然運氣好得沒邊,可是體力還是差了一些,歡喜白天跟著忙了一天,晚上吃飽了飯又飲了酒,在最初的興奮之后那眼皮子就開始往下了,腦子不靈光再好的牌拿在手上也是浪費。
周曉晨好不容易贏了兩局,這才險險松了口氣兒,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差點陰溝里翻船,再看向妻子見恰好她也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心跳不知不覺加快了那么一些。
又打了兩圈各有勝負,施詩見歡喜實在支撐不住,連哄帶騙的將那死撐著的小姑娘給送回了房,安頓她睡下重新回到屋子時,就看到丈夫不懷好意的朝自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