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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瑩隱約聽莎草提起過她的事,說她是個命苦的,她與睿王成親不足五個月,睿王就迎娶了側(cè)妃,因不受寵,嫁給睿王后,一直備受冷落,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孩子還沒了。
陸瑩幾乎無法想象,孩子被人害掉時,她該多痛,陸瑩示意宮女遞給她和睿王各一盞茶。
陸瑩笑道:“這茶是云南新上貢來的,早就聽聞睿王妃擅長煮茶,嘗嘗這茶味道如何?”
她眸色溫和,睿王妃一怔,心中滑過一絲暖流,含笑接了過來,“談不上擅長,只是喜愛而已。”
她輕啜了一口,隨即才笑道:“味道清正,茶色濃紅,不愧是上等普洱。”
睿王端著茶杯卻沒喝,只幽幽瞥了陸瑩一眼,笑道:“皇后娘娘自己一個人過來的?皇上沒來嗎?”
他這話看似問得隨意,實則不異于在拱火,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沈翌不孝,當(dāng)初他還是皇子時,他和沈翌就不對付,如今沈翌成了皇帝,他也就表面恭敬罷了。
連太皇太后這般不敏感的,都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替沈翌解釋了一句,“得知哀家身體不適時,他就過來了,他昨日也來了一趟,這兩日一直是皇后在侍疾。”
睿王臉上依然掛著笑,道:“皇后娘娘有心了。”
他說完就看向了睿王妃,“你也留在宮里吧,我如今不便住在宮里,你替我多照顧著點皇祖母。”
太皇太后看向了睿王,“你有這個心就行,哀家身邊有不少人,哪需要你們照顧,王妃無需留下侍疾,皇后也是,等會兒你們陪哀家用個午膳就行,用完午膳就該干嘛干嘛去,不必再留下照顧哀家。”
沈翌與李閣老議完事,才得知睿王入了皇宮,他尚記得,睿王的挑撥,也記得睿王對陸瑩的覬覦,他不由蹙眉,起身來了慈寧宮,他過來時,沒讓奴才聲張,徑直走了進來,目光也落在了睿王身上。
睿王竟沒有半分收斂,正望著她。
他笑道:“聽說皇后娘娘曾在護國寺待了足足三年,我也曾去過護國寺幾次,卻一次都不曾碰到娘娘,不知娘娘住在護國寺哪個地方?”
沈翌眸色暗沉,抬腳走了進去,“適合養(yǎng)病的地方,自然是護國寺的后山,皇兄打聽這個作甚?”
睿王自然是懷疑,她根本沒住在護國寺,他眸中含笑,語氣不掩驚訝,“護國寺的后山,原來也能住人?”
宋公公含笑替沈翌解釋道:“睿王甚少去護國寺,對那里不了解也情有可原,陛下年幼時,先帝就命人在后山建造了一個竹屋,陛下每次去護國寺祈福,皆住在竹屋內(nèi),唯有主持知曉竹屋的存在,這也是陛下,為何會讓娘娘留在護國寺養(yǎng)病的原因。除了主持,根本沒人知曉娘娘住在護國寺,娘娘這才得以安心養(yǎng)病。”
宋公公口中的竹屋確實存在,就算睿王去查,也不會暴露什么,沈翌之所以敢這么說,就不怕人查,他早就與主持打過招呼。
睿王道:“倒是我孤陋寡聞了。”
沈翌冷冷掃了她一眼,才走到陸瑩身側(cè),隨即看向了太皇太后,“皇祖母今日覺得如何?”
太皇太后有些怵他,瞧見他后,神經(jīng)都不自覺繃緊了些,這也是她為何更偏疼睿王的原因,沈翌畢竟是嫡出,又是太子,按理太皇太后應(yīng)該更重視他才對。
她道:“比昨日好多了,皇上政務(wù)繁忙,不必總過來。”
沈翌又與她說了兩句,便道:“皇祖母身體不適,多休息會兒吧。”
他說完,看向了睿王,“朕恰有事詢問皇兄,皇兄隨朕去御書房一趟吧。”
他畢竟是皇帝,哪怕瞧出了他是想支走他,睿王也只能隨著他離開。他心中不快,一雙眸都染上了一絲厲色。
出了慈寧宮后,睿王才似笑非笑道:“陛下護得真夠緊的,不知娘娘對您是何意。”
他這話不無諷刺,分明是瞧了出來,剛剛兩人根本沒有眼神交流,若是感情深厚,又豈會如此?
沈翌心中本就窩著火,聞言,眸色一暗,一拳砸在了他臉上,睿王躲了一下,卻沒能躲開,他來勢洶洶的拳頭,夾雜著勁風(fēng),狠狠朝他襲來,睿王疼得耳根發(fā)麻,嘴里都嘗到了血腥味,一顆牙齒有些晃動。
他眸色狠厲,拳頭握了握,終究是冷靜了下來,他扯了扯唇,“陛下好端端的,怎地惱了?難不成哪句話刺激到了您?”
沈翌眸色冰冷,一把將他按在了墻壁上,手扼住了他的脖頸,他的手逐漸收緊。
睿王伸手去扒他的手,卻沒能扒開,他雖然也自幼習(xí)武,卻不如沈翌能吃苦,基礎(chǔ)沒他打得牢,力氣也遠(yuǎn)不如他。
他臉頰漲得通紅,因缺乏呼吸,面部十分痛苦。
沈翌居高臨下睨著他,眸色冷得瘆人。
睿王眼前發(fā)黑,有那么一刻,真以為沈翌會一把掐死他,直到此刻,他才生出幾分畏懼,身子也顫抖了起來,一時有些后悔,不該招他。
他險些暈厥過去時,沈翌才放松一些力道,他冷聲道:“沈涵,別以為朕不敢動你。”
他伸出另一只白皙的手,戳了一下他的眼珠子,聲音冰冷而殘酷,“下次再敢看她一眼,眼睛別想要了。”
他這才撒手。
睿王渾身無力,順著墻根,滑了下來,捂著脖頸,大口喘息著,模樣異常狼狽,哪還有平日風(fēng)流倜儻的模樣。
沈翌厭惡地瞥了他一眼,“滾!”
睿王后背滿是汗,望著他的目光,也帶著恨意,他終究不敢與他硬碰硬,踉蹌著爬了起來,一步步走出了皇宮。
他走出一截兒后,沈翌才收回目光,他冷聲道:“下次他若入宮探望皇祖母,第一時間稟告給朕。”
宋公公趕忙應(yīng)了一聲。
沈翌這才冷著臉回御書房,任誰都瞧出了他的不快,內(nèi)侍們皆有些膽戰(zhàn)心驚,伺候得也更小心了。
太皇太后難得瞧見睿王,還想與睿王說說話,見皇上將他喊走了,她心中頗有微詞。
見她微微繃著一張臉,陸瑩便清楚她有些不悅,太皇太后的心思實在好猜,丁點大的事就能影響她的情緒。
陸瑩笑道:“近來使者團入京,陛下有一堆事要忙,頗有些焦頭爛額的,他定是有事吩咐睿王,咱們不管他們,皇祖母可覺得乏?是想休息會兒,還是想去院中曬會兒太陽?若想曬太陽,臣妾和睿王妃扶您出去。”
太皇太后自然希望沈翌能重用睿王,聞言臉上才有了一點笑,“那就曬會兒太陽吧,好幾日不見陽光了。”
兩人便將她扶到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