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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寧檬像是豁出去了,向他邁近了一步,再傾一點額頭就可以磕上他的肩膀。她抬起拿著兩個碗的手臂,即將再湊過去一些。
何辭卻忽然低低笑出了聲,他隨手扎了塊食物遞到了她的嘴巴里。
“多多,我說過跟我在一起,你不用勉強。”何辭愉快地說著,繼續(xù)漫無目的地扎起碗里的東西遞給她,這里面原料的分子式仍然被他下意識地給過了一遍。
科學(xué)家就是這樣,什么東西在他眼睛里都是習(xí)慣性的一堆排列組合的分子式或是數(shù)據(jù),除了——女朋友。
“真是的。”寧檬含著嘴巴里的東西,偏頭笑了。
時間非常寬松,倆人一點也不著急干脆慢慢溜達去了電影院,這座影院在倫敦的西南部,非常古典壯闊。
可看完出來的時候,寧檬傻眼了。
“這是怎么了,又大罷工了嗎?”她挎住何辭的手臂側(cè)頭奇怪地問。臨近6點,天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可是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上正不斷有人向著一個方向涌過去。
就連警車都呼嘯著路過,甚至還有騎警。寧檬又往他身邊靠了靠,何辭手臂一攬,一下子就讓她覺得又安穩(wěn)又安全起來。
圈好女朋友,何辭這才望著遠處有興趣地說:“應(yīng)該是英超,看顏色咱們今天趕上了紅藍大戰(zhàn)。”
“呀!竟然忘了這么大一件事。”寧檬倏地興奮了,這只她們家贊助了一大半,在倫敦主場的球隊號稱藍色軍團,是目前英超奪冠呼聲以及國民認可度最高的球隊之一。
最重要的——這是男朋友喜歡的球隊。
寧檬全臉的五官都笑了起來,晃他的手臂,“何辭,你想不想看?”
“這種情況,票很早就被預(yù)定空了。”兩只奪冠熱門球隊的較量,票是會被搶的。何辭研究了會兒女朋友期待滿滿的目光,拿出手機開始按號碼。
“你在干嘛?”
“叫人過來帶咱們進去。”他簡單交代。
“不用不用。”
何辭看著她好笑起來,“多多,你又能弄到票了?”
夜幕下的主街道燈火輝煌,四周人潮涌動,越來越多身穿藍色球衣的球迷往那邊趕過去。寧檬就在橘黃色的路燈下抬頭跟他開心地笑,“當然!我有朋友在里面,非常方便。”
“何辭,你等我會兒,我去打個電話。”
說著她就要閃到一邊去,但手腕瞬間就被他扯住了,很緊的力道但是不疼。何辭堅決地跟她說:“不行太亂了,就在這兒打。”
“就在那根柱子那兒?”
“不行。”
“那……就十步遠?”寧檬再次打商量,才剛在一起不想讓他被自己的身價唬到,萬一壓力太大分手了怎么辦!
何辭沒想到一向誰的面子都不愛給的自己也會有妥協(xié)的時候,并且妥協(xié)了非常多次,他自覺地一瞬不瞬注視著那邊。
寧檬跑開幾步立刻撥電話,對面接得也很快,是李叔。他樂呵呵地問,“多多,有事要幫忙?不是又要去貝克街吧?”
“您真厲害,不過猜錯啦!”寧檬從小跟這個年紀挺大卻活得年輕的中年人接觸得不錯,她直接問,“我堂兄跟您在一起沒?”這個堂兄算是家里的小家長,平時沒事,現(xiàn)在帶男朋友過去難免會被盤查。她想了想,還是認為慎重一點比較好,不然多尷尬。
李叔腦子里浮現(xiàn)出小老板剛才出去的背影,于是神情古怪地故意逗她,“現(xiàn)在沒在一起。”
沒在一起就好,寧檬趕緊問,“那您找個員工給我送兩張票出來唄?”
“多多,你要看球?”
“對。”
“和誰?”他記得這個小姑娘從來不看球,連自己家的球隊都不關(guān)心。一定有問題!
“男朋友。”寧檬跟他沒藏著掖著,果斷回,因為何辭還在旁邊等著呢。
李叔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
終于,他意味深長五味陳雜地委屈著說:“多多,我出去給你送,給你參考參考?”這一大家子寶貝的小姑娘也要邁出這一步了。
“別別別。”寧檬瞧一眼何辭那種誰都不放眼里的睥睨神情,堅決講,“您不行,得是個跟我差不多大的,讓他冒充我朋友。”
李叔沉著了一下,應(yīng)道,“好,十分鐘在斯坦福橋球場門口。”
“謝謝李叔。”
十分鐘后,當身負重任的小男生氣喘吁吁跑到指定位置時,他驚悚地看到了家里的大小姐,被身后一個高高帥帥的男生圈在懷里躲避人潮。而從來保守含蓄的大小姐,竟然半點不躲那雙扣在腹部的手,還回頭沁人心脾地跟他笑,連眼睛都在說話。
小男生抖著手,虛著腳步走了過去,近了他發(fā)覺這男生眼熟,可搜羅半天愣是沒想起是誰。
“寧小……”
“嗨,小北。”寧檬心驚肉跳地打斷他,瞬地將手伸了出去,“好久不見都生分了呀!”
叫小北的男孩快要哭了,他不得不顫悠悠地同樣將手伸了出去跟大小姐握了握,轉(zhuǎn)瞬裝出開心的樣子,“嗯,好久不見哦!”
“那……票呢?”
男生遞過去兩張最好位置的vip票,忽地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于是他理直氣壯并且不怎么友好地將視線放在了何辭臉上,“你就是寧……呃,多多的男朋友嗎?”
“是。”何辭騰出了一只手,禮貌地疏離地跟他隨便握了握。
男生的手開始冰涼,這種被睨著的感覺非常壓迫,第一次覺得一個人可以將禮貌與倨傲駕馭得如此無懈可擊。他再次勉強硬著脖子打量過去,對面這個目中無人的家伙,也談不上多冷漠,甚至還在笑著,可就是讓人有一種被他碾壓了的覺悟。
男生覺得自己太糟糕了,但還是繼續(xù)結(jié)巴著問,“姓名,年齡,來自哪里,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