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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衍甚至覺得這兩句話已經達到了自己人生演技的巔峰,不然為什么他能如此一如往常的說出這些話來,甚至還能帶著展望未來的點點笑意?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玻璃劃傷的骨節,里面還有一粒一粒的玻璃碴子血紅色的肉里,手左右動一動竟然還能閃出帶著血紅色的光芒出來。
他不禁諷刺的一笑,抬頭看向被他一拳頭砸破的整面玻璃,空氣中的涼風爭相恐后的從破了的大洞里面涌入,冰涼的空氣吹得他的衣領簌簌作響,直到整個室內連一絲溫暖的空氣都沒有了之后,方才作罷。
“楚衍,這件事情我不同意。”向佑霖在那邊說的非常果斷:“這件事情不是你說是怎樣我就應該要聽你的。你先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接你,剩下的事情我們當面再說。”
“向佑霖。”楚衍說道:“你能給我一點自由么?我不想見你,你尊重一下我的意愿好么?”
向佑霖那邊縱然是自己已經著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了,在聽到楚衍這句話之后,多年的修養甚至習慣,讓他無法再做出更加脅迫的事情。
只能點了點頭,但還是規定了期限:“你放松三天可以了么?在三天之后我再派人找你行么?”
“好。”楚衍說著掛斷了電話,聽著電話里面蒼茫的嘟嘟的聲音他說不清楚自己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他甚至有些希望向佑霖不要這么有禮貌,有些希望向佑霖可以強硬的過來。
幫助這個唯唯諾諾的自己。
他的思緒剛剛到這里,手中的電話忽然又響了起來。一瞬間楚衍以為是向佑霖,猛的低頭看去。
卻是一個陌生的電話,想到現在的特殊時候,楚衍想了想,還是摁斷了電話。
三天的時間還是過的很快,有關于他的八卦卻是因此而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有說他恬不知恥炒熱度的,說他倒貼不要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臉,鉛字印在銅版紙上一句一句的話像是口誅筆伐,縱然楚衍也想過自己被人唾棄,但是想到那些苦苦支持自己的粉絲如今都反水說著自己片熱度,騙粉絲,甚至因為粉過他而覺得惡心。
這樣的事情楚衍想要一笑了之,這一時半刻之中卻是無法做到的。
而恰巧此時,他手中的手機鈴聲響起來,楚衍將視線移到放在床頭的手機上面,想著三日剛過,應該是向佑霖吧。
走上前去才發現打電話來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個人,而是一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楚衍過了一會才想起來,這個人就是自己托人去照顧自己父母的那個鄰居。
“楚衍你怎么才接電話啊!你快回來吧,你家出事了。”
“怎么了?”
“你……回來就知道了。”鄰居埋怨的說道:“你還能真不認你的父母啊!媽說她三天前就給你打過電話,你給掛掉了。”
我,掛掉了?楚衍想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可能是那個陌生的電話。
可是母親的手機號他記得并不是這個來著?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當初將他趕出家門之后,他們為了防止他找過來換掉了所有的聯系方式,甚至搬家出去住了半年,他也是半年之后通過鄰居的訴說才知道父母的音訊的。
楚衍剛剛想到這里,鄰居那邊的電話,似乎被另外一個人搶了過去,瞬間耳朵里面充斥著母親的想要撕破嗓子一樣的切斯底里的尖叫:“你這個畜生!”
“你爸死了你知道么!是你害死的!”
剩下的事情就恍如隔了一層霧,當他看到家門口掛著的白綾之后,那種不真實感依舊沒有下去,他看著母親的嘴一張一張的,手指頭硬生生的戳著自己。
卻聽不到她發出的聲音,就如同飛機起飛時候的耳鳴,長吁一樣的刺耳聲音徘徊自整個的腦海中,再去聽什么都被阻擋在外面。
他的視線微微掃到了另一邊,那是他的幾個親戚,正盤腿坐在床上邊嗑著瓜子邊手里頭不停的用銀色的鋁箔紙折著元寶的樣式。
這是要燒給死人的。
“父親呢?”
他曾經小的時候走失過,懂事了之后上初中要升高中的年紀才被人他們尋找到,他的父母是做些小生意的,縱然是認祖歸宗后,也是聚少離多。
一年到頭也就是能見個三五面就不錯的了。
楚衍說不出來自己是一種什么樣子的感覺,曾經的他做夢都想要得到的父母的認同,后來想起楚父這兩個字,他曾經被楚父打得骨裂的肋骨還在隱隱作痛。
這么多年過去,他才發現他甚至連父親長什么樣子都記不太清楚了。
但是楚父這兩個字單獨放著還好,如今用這樣的一種方式被提了出來,他簡直沒了所有的情緒,呆滯的看著身形還不如自己一半的弟弟打著自己。
雖然是拳拳到肉,但就像是沒了痛覺一樣,那微小的感覺甚至比不上自己內里猶如火山爆發一樣疼痛的一半。
是的了,他還有個弟弟。自從他被趕出家門后的第二年,他的家里就迎來了一個新的生命。在楚衍的記憶中,那還是鄰居偷偷拍給自己看的小小的肉團子一樣的一坨。
沒想到已經長了這么大了。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爸爸也不會因為看你的丑聞被刺激的從樓梯上滾下去!”
他被推搡著下樓,兩三個壯漢圍繞在他的身邊,像是被強壓進了殯儀館的門口。
他的大伯上前就是一腳踹向他:“你今日不一步一磕頭的給我磕到你爸面前,我就打死你這個不惡心的東西!”
不知道是誰將這個消息買給了記著,殯儀館門口早就有成堆的狗仔在等候,扒開他的那一堆不知道名字身份的親戚,一個一個的將話筒塞到他的鼻子下面。
“你真的害死了你的父親么?”
“對于你害死你父親這件事情你感到愧疚么?”
“因為你是同性戀這件事情讓一個家庭破碎,還險些要破壞向影帝的家庭,你不覺得羞恥么?”
“你對得起你的粉絲么?”
那像是一場噩夢,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逃離這一場噩夢的。
一輛面包車停在了他和向佑霖布置的隱居住處的樓下。
車門被打開,緩緩的,從其中出來一個衣衫襤褸,滿身青紫的人,完全讓人無法想到他竟然是一介武打巨星。
他想要走進門去,卻在前進了兩步的時候緩緩的抬頭。
他似乎看到有一個身著時尚的女子在飄蕩的窗簾后面,她的臉上帶著甜蜜,雙手母性的覆在有些微大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