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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萏在何家老宅呆了不過半天,她下午回去的時候,何嘉懿也跟了出來,兩人一道。
走了半路,何嘉懿才沒頭沒腦的說了句:“要不要去看看諾諾。”
景萏扭頭看著窗外,她不想說話,嘴都沒張。
何嘉懿又道:“去看看吧,好久沒見他了。”說著又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
他現(xiàn)在有些討好自己的意思,景萏明顯感覺出來了,中途何嘉懿還專門下車給自己買了包炒栗子。他也不管景萏樂意不樂意,直接給她塞到了手里,交待道:“趕緊吃吧,一會兒涼了。”
景萏瞧了眼,也沒什么反應(yīng)。
那包栗子終究是給給放涼了,一直在車里,兩個人看了諾諾出來景萏都沒動。
他們倆也只是靜靜的看了孩子一眼,何承諾睡著了,至于骨髓,依舊沒音信。景萏不想聽這些,何嘉懿只是抄著口袋,他目光亂晃,態(tài)度敷衍。
這一天,景萏的心情雪上加霜,回去直接進了房間一直沒出來,晚餐小麗喊她吃飯景萏也沒回應(yīng)。
何嘉懿擺手道:“算了,她不想吃別叫她了。”
小麗不解的看了何嘉懿一眼,回說:“哥哥,不吃晚飯餓壞了怎么辦,你還是叫姐姐吃飯吧。”
何嘉懿點頭回應(yīng)道:“嗯,我知道,你先去吧。”
小麗點頭,轉(zhuǎn)身咚咚咚的下樓去了。
何嘉懿看著醬色的門板,抬手想要扣在門上卻猶豫了幾秒,五指慢慢回攏,手掌無力的垂了下來。有些話難以啟齒,他嘴里發(fā)苦,過了一會兒才說:“萏萏,我知道你沒睡,諾諾他……”
“你好好休息吧。”
外面的安靜了下來,許久沒有一點兒聲響,景萏看著黑漆漆的屋子,仿佛自己呆在一座墳里似的。
她沒睡著,她也知道他說什么。她兒子要沒救了,這是事實,現(xiàn)在也是拿錢養(yǎng)著,可是養(yǎng)不到大,諾諾不知道還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天,再過一段時間就該……
景萏不敢往下想,心絞痛的厲害,她不知道好好的孩子為什么會得這樣的病,為什么別人就好好的,她的兒子會得病。就是她這幾年也沒懷孕的征兆,她起初那會兒想再要一個,是不吃藥的,可是一直再沒懷上。再后來又不想要 了,偶爾有一次,必然會吃藥。
有時候停下來,景萏也害怕,會不會所有的倒霉事情都跑到自己身上,她兒子會生病,她也不會再懷孕了。她去醫(yī)院查過,醫(yī)生說體寒,讓她好好調(diào)養(yǎng),每每半途而廢,這事兒就這樣懸在半空了。
今天她看到病床上的何承諾,她覺得孩子又瘦了,瘦的嚇人,躺在那里,骷髏似的,看的人心里發(fā)寒。
再一會兒,走廊傳來輕微的聲響,小麗又喊了她幾次,終于安靜了。
屋里沒亮燈,床上的手機一閃一閃的格外刺眼,景萏沒接 。
陸虎的電話至少打了五十通 ,他還真不信了,景萏真不接?是出了什么事兒,還是跟那個姓何的和好了。多心的人總是忍不住多想,陸虎又不是沒見過那種女人,什么事情都能看的開,獨獨看不開婚姻,丈夫耍的再花,好像離了婚就不能活似的。
這可不好,萬一景萏掉進了這死胡同怎么辦?
他有些焦灼,想來想去,就是不停的打電話,他這么死腦筋的打了許久,又想,我是不是傻啊,該不是她出什么事兒了吧。
這么一想,陸虎索性發(fā)了條短信。
景萏在那頭瞧著,手機停了,消息通知:你要是再不回復(fù),我去你家了啊。我現(xiàn)在就在你家門口!
景萏往上動了動身體,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看著手機出神。
手機屏幕滅了,景萏眼前抹黑,她瞪著眼睛四處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心仿佛被挖了個大窟窿似的,冷風(fēng)呼呼的往里鉆,被窩里怎么都暖不暖和。她沉溺在這樣的孤獨中很久,腦子里黑乎乎的一片。
她冷靜了數(shù)秒,心里莫名騰起了一股勁兒,撈起衣服,逃跑似的離開了這個讓人恐慌的房間。
……
外面很冷,凍的人直打寒顫,景萏攏著衣服站在風(fēng)力,不肖多時,黑暗里出現(xiàn)兩道光,刺的人睜不開眼睛,她抬手微微擋了一下,燈已經(jīng)滅了,有人從車上下來,大步過來問道:“你還專門等我啊,冷不冷?”
景萏瞇著眼睛掃了他一眼,放下手道:“你還真來了?”
陸虎輕笑了聲回:“我不來豈不是要凍死你了?”
景萏沒搭理他,她攏著胳膊繞過他,開門,上車。陸虎搞不清她的想法,心里倒是高興的很,緊緊的跟了上去。
車里開著燈,陸虎問她想去哪兒,景萏說隨便。
陸虎笑了聲,他發(fā)動車子嘆道:“什么都好說,就是這隨便啊,最難說了。”
景萏看了他一眼笑道:“ 那停車吧,我回去。”
他眉毛一揚道:“ 不行!”
景萏看了她一眼,沒再搭話,她瞧著外面的景色,終于覺得順氣了不少。
車里很靜,陸虎手心鋪了層薄汗,現(xiàn)在路上的車很少,雪花在紛紛揚揚的往下落,陸虎扭頭掃了她一眼,她看起來有些虛。路燈掃過的世界格外清冷,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有人開著敞篷車狂歡,小年輕穿的很薄在風(fēng)里揮舞著手臂。
陸虎瞧了一眼,沒話找話:“嗤,這些年輕人,年紀大了肯定得病。你也是,以后多穿點兒,不然以后會得病。”
景萏只是瞧了他一眼,不一會兒車 停下。
遠處黑茫茫的一片,車燈打開,大片大片的葦葉在風(fēng)中涌動,煞白煞白的。郊外的夜看起來要冷很多。
景萏輕吐了口氣道:“怎么來這兒了?”
“嗯?”陸虎轉(zhuǎn)身,微微起來,伸著胳膊撈了兩下,拿了個小盒子一邊拆一邊道:“餓不餓,吃點東西。”
景萏見他手上的粉色小盒子 ,打開來是個小蛋糕,甜膩膩的香氣往外冒,他拿著個黃色的小勺子給她說:“拿著。”
景萏沒伸手,拒絕道:“現(xiàn)在都幾點了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