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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新老師不多,白靈跟朱雨算是同齡人,朱雨比她小一歲,看起來話不多,但是熟悉之后發現她也很健談。
朱雨告訴白靈,曹會芝沒進一小,她媽沒讓她去下面的學校任課,說沒有什么出路,反而讓她守在家里,托媒人上門,給她找了一門親事,說上了這么多年學,還不如早點嫁人呢,等歲數大了就更不值錢之類的。
朱雨也是聽別人提起的,據說現在曹會芝的婚事已經8 9不離十,前后才不過半個月,對方是農村的,但是男方父親是村干部,在村里很有地位,曹會芝嫁過去,可以在村里的小學上班,不用去學校后來分配的地方,這一切都是她媽做的主,也不管孩子愿不愿意。
白靈迷惑不解:“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還時興包辦婚姻啊?”
朱雨皺皺眉:“什么年代都一樣,我媽還張羅給我相親呢,說下星期去見見人。”
白靈偷笑:“你歲數也到這了,你媽這安排也正常,你信不信?過兩個月咱們辦公室的老大姐都得替你操心。”
“不至于吧……”
白靈心說,朱雨還是來的時間短,不明白這群中間婦女的熱心程度,白靈剛來不到兩個月,其他辦公室的老師還側面打聽,問白靈有沒有對象,她侄子不錯,可以撮合兩個人認識,從那之后,跟她本人、同事打聽的人就不斷,年輕女子的感情不管什么年代,都是備受關注的,到后來白靈跟鄒城在一起,這些聲音才算慢慢消減下去。
朱雨人長的很清秀,氣質也好,再有家世加持,想不注意她都難。
日子一天天平平淡淡的度過,白靈雖然一個人住縣城,但是好在鄒城就在她旁邊,倒沒覺得太孤單。
鄒城工作有時候會很忙,還要出差,他工作上的事情白靈不懂,也不多問,鄒城出差的時候,她就約朱雨一起逛逛公園商店,朱雨朋友也少,兩個人談得來,漸漸走的近一些。
商店的東西只看不買,時間長了售貨員都認識她們,售貨員一看人進來,眼睛都要挑到眉毛上去了,跟身側的另一個售貨員咬耳朵:“還有時間閑逛呢,有這時間勞動勞動多好?”
朱雨耳朵尖,聽到了售貨員的話:“我逛商店礙你事了?”
對方心高氣傲,商店里的售貨員可不是一般人就能當的,進來上班過五關斬六將特別不容易,她沒把顧客放在眼里:“咋?我看不慣還不許說?”
朱雨走到柜臺前,小聲的說道:“關你屁事。”
售貨員你你你了半天:“你罵人?”
朱雨挑挑眉:“我罵你啥了?”
售貨員咬咬唇,屁這個字是罵人的話,這姑娘真是不要臉,這種話都能說出口,讓她復述一遍?她可不說,說完臉都要丟沒了,她結結巴巴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朱雨悄悄玻璃柜臺:“空口白牙就污蔑人?看你長的貌美如花的,心腸咋那么壞呢?”
那售貨員不擅長吵架,朱雨的話她一句接不上,朱雨出了氣,也沒跟她糾纏,挽著白靈的胳膊:“走,咱們去樓上看布料去。”
白靈離得遠沒聽清,她問道:“你剛才說的什么?”
朱雨掩掩口:“沒啥,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朱雨跟一般的小姑娘可不一樣,她小時候就是一個兒子王,整個大院的男生都怕她,上樹掏鳥窩那都是小兒科,她干過“驚天動地”的大事,十歲那年,縣城里有一群賊,專門偷鋼材廠里的鋼材,鋼材一噸價格可高著呢,丟了之后沒地方補,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
朱雨就是聽說了這件事,帶著大院的小伙伴,晚上九點多從家里偷溜出去,蹲在鋼材廠外面逮人,現在想想也后怕,他們人雖然多,但最大的孩子也才十三四歲,體力跟成人沒法比,好在小偷只有兩個人,偷東西出來的時候朱雨他們一哄而上,把人撲倒在地,扭送到了公安局,立了大功。
朱雨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售貨員幾句酸話,分分鐘懟回去。
這次來商店還真不是閑逛,她要買布料做衣裳,今年過年她沒買布,省城的親戚送她一身衣服,布票反正沒過期,她就先攢著,萬一有好看的布料呢,有票還能買。
朱雨她媽跟她說,要讓她去相親,做件新衣服。朱雨跟白靈訴苦:“這都什么年代了,翻身農奴都把歌唱了,我媽還逼著我去相親。”
她說是這么說,但是布料還得買,打扮的干凈整潔一些,是對彼此的尊重,朱雨讓白靈幫她參謀。
柜臺后面有一排貨架,上面零零散散擺著幾種布料,種類不算多,可選的余地很小,白靈指了指右邊第三種:“這個卡其色棉布還不錯,麻煩拿來我摸摸料子。”
售貨員不情愿的挪著步子給取布料,棉布穿在身上舒服,料子也不嬌貴,能穿好幾年,卡其色大方好看,白靈覺得最起碼比藏藍要強,姑娘家穿藏藍,有點顯老。
朱雨也認為不錯,問了價格,料子比過年那會兒貴了八分錢,售貨員懶洋洋的回道:“誰家的雞還不一定每天都下一個蛋呢,有時候還下兩個三個,布漲價不也正常?”
白靈:“……”
商店里的售貨員一個個跟吃了槍藥似的,拽的要命,和顏悅色的問話,非得跟你打嘴仗,朱雨冷笑一聲:“漲就漲,反正我肯定買。”
扯完料子出商店,朱雨要把料子送到裁縫鋪去,她常去的一家裁縫鋪叫老李裁縫鋪,老李頭耳朵聽不見,解放前被炮彈炸聾了,平時靠比劃做衣服溝通上完全沒障礙。
老李頭一家幾口都沒活下來,只剩下他一個人,街道憐惜他,加上他衣服做得好,就讓他開了間裁縫鋪子,維持生計。
朱雨每年做衣裳都是來老李頭這做,到了裁縫鋪門口,發現的木門是緊閉的,問旁邊的大嬸得知,老李頭這幾天休息,不接活,裁縫鋪得一個星期之后才開門呢。這下朱雨犯了愁,一時半會兒去哪找合適的裁縫?
見狀白靈說道:“明天是周日,我要回我姥姥家,我姥姥是個裁縫,做衣裳可能比不上正經學過多年的裁縫匠,不過也不錯,你要是信得過,我可以帶你回去,讓我姥姥給你量量身,做件衣裳。”
朱雨拉住白靈的手,大喜過望:“好是好,就是太麻煩你們。”
白靈嗨了一聲:“沒什么麻煩不麻煩的,都是朋友,你說這個就太客套了。”
周日白靈跟朱雨步行去小楊莊,反正也不算太遠,權當散步了,桑紅芹最近沒出去接活,白靈大姨這幾天身上一直不舒服,桑紅芹不放心,過去照看兩個孩子。
白靈回去的時候桑紅芹剛從白靈大姨家回來,聽說做衣裳,拍拍胸脯道:“沒問題,交給我老婆子就行,姑娘啊,你想要啥樣式的,跟我形容一下,我給你做。”
朱雨心里有了打算,她把想要的款式跟桑紅芹形容一番,兩個人討論十來分鐘,終于確定下來,拿軟尺量尺寸,桑紅芹量腰身的時候說道:“小姑娘得多吃點飯,你看你這小腰,倆手一掐就沒了,這樣可不好。”
白靈笑道:“姥姥,這樣才好看哩。”
老年人最見不得小姑娘們臭美,瞪她一眼:“吃的白白胖胖才是福氣呢,聽姥姥話,可記得多吃點。”
“哎!”朱雨脆聲應著。
白靈沖朱雨擠眉弄眼,朱雨會意,二人相視一笑。
桑紅芹拿劃粉在料子上畫來畫去,隨手說布多了一點,可以再做一雙套袖。套袖現在用得著,春夏還好,秋冬的衣裳袖子最容易臟,像他們在辦公室里備個案,衣袖在桌上蹭來蹭去,不出幾天就黑了,所以大家都帶上一副套袖。
桑紅芹說三天能做完,讓孫玉柱給白靈送過去,朱雨忙搖頭:“還得勞煩姥爺一趟,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