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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顏卿冷笑一聲,起身走到書柜旁,從第三個格子中拿出一本《大學》,那書封面倒是與普通的書本無異,內里卻有乾坤,姚顏卿上手一番,里面整整齊齊的夾著一沓單子。
“不承認?一筆筆都記著賬呢!這幾年咱們拿一年沒有給五姐送東西來,一碼歸一碼,給他許家的咱們認了,給五姐的東西他們都得給吐出來。”姚顏卿把單子拍在了桌案上,光三娘子當年的陪嫁單子就有十五張之多,每年姚家指名道姓送給三娘子的東西每年都寫滿了三張單子,這四年下來,前前后后加起來,算上三娘子的陪嫁,單子足足有三十張,也夠叫宣平侯府肉痛的了。
姚四郎嘴巴張的大大的,哪里想到姚顏卿準備竟這樣充分,吭哧了半響,問道:“這些你是打哪來的?”
“叫人從二伯母那要來的,我早前叫人快馬加鞭回了廣陵,嗯,那時候四哥估摸剛上了船。”姚顏卿摸著下巴笑瞇瞇的說道。
“你不是一早就想著要五妹妹和離吧!”姚四郎瞧著姚顏卿,怎么想都覺得他打著這個主意。
姚顏卿輕笑一聲:“那樣的人家哪里配的上五姐,原我想著等殿試后在與宣平侯府計較,誰曉得四郎進了京,如今我倒是放得開手了。”說著,玩笑似的輕輕一揖:“五姐的事就勞煩四哥了。”
姚四郎呸他一聲:“自家兄妹,有什么勞煩不勞煩的,沒得叫我再聽了這樣的話,明兒個你只管放心就是了,既這單子全乎,我保準叫宣平侯府把東西都吐出來,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事,咱們姚家的門楣可都指望你振興呢!”
姚四郎雖在做學問一事上不開竅,人也不夠機敏,卻也懂的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道理,有學問的人才能做官,做了官才能叫人高看了一眼,他們姚家當年出了三叔這樣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可謂是叫姚家一時風光無兩,誰曉得三叔命不大好,竟早早的去了,好在還有五郎,是個能讀書的,如今亦光耀了姚家門楣,是以姚四郎自不愿叫他在閑事是操心,只管穩穩當當的做個官老爺,也叫姚家有光。
“如此,一切都都拜托四哥了,只一點,四哥且記清了,不管宣平侯府的人說什么,軟的也好,硬的也罷,便是抬出福成長公主來你也不可松口,只叫許四郎寫下和離書,此后男婚女嫁再不相干。”
雖說今日宣平侯夫人說了重話,可難保一回府就生了悔意,宣平侯府其它人如何他不知,可宣平侯夫人卻是掉進了錢眼里,若不然豈能做出克扣兒媳婦嫁妝這樣令人不恥的事來,姚顏卿不用想,也知宣平侯夫人不會甘心吐出這大筆的錢財來,明個兒他四哥過去,宣平侯夫人怕是會連哄帶嚇,叫了同輩人來哄他四哥,再由著長輩出面震懾,最后抬出福成長公主,唬得四哥沒個主意,到時就如了他們的意。
第30章
宣平侯夫人果然如姚顏卿說的那般,回了府里細想這事便生了悔意,她倒不是舍不得三娘子,是舍不得三娘子的陪嫁和姚家每年送給三娘子的東西,只想一想到三娘子和兒子和離,那到手的東西便要飛了,便一陣肉痛,偏她自持身份,不肯與姚家低下頭來,左思右想一番,便讓人叫了三個兒媳婦過來商量。
柳氏也覺得這事鬧得有些沒臉,雖說四弟妹長久住在娘家弟弟那里是有所不妥,可若不是婆母欺人太甚,也斷然不會惹來這場笑話,倒叫她回娘家都跟著很是沒臉,如今她撂下了狠話,卻又舍不下面子與姚家陪個不是,倒想叫她做低服小,她是斷然不肯的。
柳氏垂眼眸坐在宣平侯夫人下首的位置上,低著頭不發一語,二少夫人白氏眼珠子轉了一下,見柳氏像沒嘴的葫蘆似的一言不發,也學著她的模樣作出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來,要她說,婆母倒是痛快了,和人家姚家放了狠話,如今想著要她們這些小輩豁出臉去,這算盤打的也太精了。
宣平侯夫人說的口干舌燥,見底下坐著的三個兒媳婦都不應聲,火氣頓時涌了上來,“砰”的一聲把手上的蓋碗擲到了小幾上,冷笑了起來:“好,好,好,你們如今都是鋸了嘴的葫蘆,有事了一個個都指望不上了,只怕心里還得嫌我苛待了兒媳婦,這才有了今日之禍。”
這話說的嚴重了,只差明著說她們不孝了,柳氏忙抬起了頭,輕聲道:“母親息怒,兒媳不敢。”
“不敢?”宣平侯夫人冷笑數聲,到底念著柳氏是大家子出身,又是長媳,給她留了臉面,話音一轉,便道:“我知你們都想些什么,我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華娘的陪嫁皆原封不動的鎖在了庫里,這四年來是用了她的銀子,可這銀子花在了哪處,可有一分是花在了我的身上,一筆筆的,都是花在了府里的走動上,府里是什么光景我不說你們也一清二楚,親友走動,過年過節的,誰家有了紅白喜事,哪一處不需要銀子,我捫心自問也是無愧的,你們也問問自己,這四年來姚家送來的東西你們沾沒沾過手,可是都清清白白。”
柳氏清咳一聲,她自也不敢說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可作出克扣四弟妹嫁妝的卻也不是她。
“事已至今,母親說這些又有何用呢!左右都得罪了姚家,眼下挽回也是晚了,倒不如高抬貴手,讓四弟和四弟妹一別兩寬,也省得叫外人瞧了笑話。”
宣平侯夫人一記冷眼橫了過去,嘴角勾著冷笑:“話說的輕巧,這銀子要不要還,府里一家子老老少少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柳氏被這話咽了一下,沉默了一會,才道:“那依母親之見該如何是好?”
宣平侯夫人瞇了瞇眼睛,沉聲道:“華娘是個什么身份,能嫁到我宣平侯府已經是她前世修來的福氣,既她想離了府里,便一紙休書就是了,若想和離,她想也別想。”
柳氏心里忍不住冷笑,休書二字說的輕巧,四弟妹又做錯了什么,無緣無故落得休妻的下場,姚家人豈能同意。
“只怕姚家人不肯呢!”柳氏輕聲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