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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抖著手端著蓋碗想喝口茶順順氣,只是手不大聽使喚,氣的狠狠的把蓋碗朝小幾上一擲,嚇得屋內(nèi)眾人打了一個激靈。
“銀子該填補的還是得填上,現(xiàn)在就叫人去點算,看看到底欠了老三媳婦多少銀錢。”宣平侯瞇了瞇眼睛,沉聲吩咐道。
柳氏應了一聲,轉(zhuǎn)身便帶了婆子丫鬟去庫房點算,當年三娘子的陪嫁都是記在了單子上的,加上這四年來姚家指名道姓送給三娘子的東西,也都一具記在了冊子上,點算起來倒也算不得太過費事。
一直折騰到了深夜,柳氏才算點清了三娘子的陪嫁和姚家送來的東西,只是越看越是心驚,出了當初三娘子的陪嫁物什都在庫房,銀子卻是說不清楚,只說這四年來姚家給三娘子送來的東西便少了一大半,粗算起來價值也近了五萬兩,若在算上用了三娘子的銀子,少說也得抵了十萬兩的賬才能抹平。
柳氏回了院子,不知該如何說,只把記的單子拿給宣平侯過目,宣平侯看后眼前一黑,亦險些暈了過去,十萬兩的雪花銀,可不是什么小數(shù)目,老三媳婦嫁進府里不過四年的光景,這還不算姚家每年年節(jié)送給府里的東西,怎得就有了這樣大的花銷。
“你管的好家。”宣平侯厲聲喝道,只差把單子當年扔到宣平侯夫人的臉上。
宣平侯夫人眼珠子一轉(zhuǎn),捏著帕子嗚嗚的哭了起來,泣聲道:“侯爺這是怨上我了,你不當家哪知我的難處,人情往來哪處不用銀子,便說下面幾個弟弟,不時還來府里借筆銀子來花用,難不成我能說一個不字?那可是你嫡嫡親的弟弟,我這當嫂子的能說什么。”
宣平侯聽了這話也覺得有些心虛,可他也知自己下面三個弟弟便是胡鬧一些,也斷然不會花了十萬兩的銀子,用拳抵唇清咳一聲,眼下他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冷沉的目光在屋內(nèi)的兒子兒媳身上一一掃過,最后落在老妻的身上,他沉默了半響,開口道:“這銀子欠不得,許家的脊梁骨不能被人戳彎,我這里拿出五萬兩的銀子,你們母親那也湊出這個數(shù)來,若是不夠,咱們在想法子。”
宣平侯夫人一聽這話,卻是不干了,冷笑道:“侯爺上下嘴唇一碰倒是輕巧的說出五萬兩來,那是白花花的銀子,你叫我去哪湊來,適才三個媳婦也說了,每人愿意出五千兩,加起來也是一萬五千兩的銀子,庫里再出三萬五千兩也是盡夠了,難不成老三媳婦嫁進來這些年就沒有吃用過府里的花銷不成。”
“閉嘴吧!也給自己在小輩面前留點臉吧!”宣平侯冷喝一聲,看了柳氏一眼,說道:“這事就這樣定了,明個兒姚家來人,便說這銀子咱們還,且叫他們寬限幾日,容咱家把銀子湊出來,至于和離一事,他們兄弟到底是小輩,這樣的大事哪能容得了他們做主,若真不想過了,也該是由福成長公主出面了解這樁婚事才對。”
姜到底是老的辣,宣平侯直接抬出了福成長公主,這樁親事是她一手促成的,她又是三娘子的生母,便是和離也斷然沒有越過她去的道理。
第31章
宣平侯府這門親事當初是楊老夫人一眼相中的,她和宣平侯府許老夫人交情甚好,原就有意做親,只是早先女兒中沒有適合的人選,到了小輩中陰錯陽差又沒有做成親家,后來許四郎說親,他雖是嫡出卻是幼子,自幼嬌生慣養(yǎng),被家里的長輩寵壞了,許老夫人便沒想為他說上一高門貴女,只想著門第略低一些,女娘性子柔順知禮便是好的。
楊老夫人聽了許老夫人的意思,便試探的說起了鞏氏所出的五娘子,五娘子雖是庶出,可也是養(yǎng)在她身前的,性子規(guī)矩任誰也挑不出一個錯來,許老夫人也是見過五娘子,知她生母雖是姨娘,卻也是楊老夫人嫡親的外甥女,若不是鞏氏家道中落,也斷然不會委身定遠侯,略一思量,口頭上便應了這門親事,只等著五娘子及笄后在上門提親。
福成長公主聽說這事,不免想起了遠在廣陵的女兒來,想著若是把女兒嫁進宣平侯府,一來嫁進了高門,二來母女之間都在京城走動也便宜,便托人去了宣平侯府試探宣平侯夫人的意思。
宣平侯夫人說實話,真不是個有心眼的,她若有心眼,也斷然不能作出克扣三娘子嫁妝這樣授人話柄的事來,她一聽福成長公主有意下嫁女兒,當即就應允了這門親事,她早就忘記了福成長公主遠在廣陵還有一長女的事。
沒過兩天,宣平侯夫人著人便上門提親,之后一合八字,宣平侯夫人傻了眼,這說的哪里是定遠侯府的六娘子蕙娘,出了這樣的事,她哪里還敢自作主張,當即把許老夫人請了回來,許老夫人一聽這事罵了宣平侯夫人一頓,可也只能咬著牙認下這門親事,總不好無緣無故毀親,沒得得罪了福成長公主,再者,姚家她也是知曉的,府里堆金積玉,雖說門第不般配,可做小孫子的媳婦倒也不必挑剔那么多,這樣出身的女娘反倒是更容易拿捏,將來分了家,四郎手上有銀子傍身也不用瞧兄長們的臉色。
因為這事,楊老夫人與福成長公主鬧得很是有些不愉快,到如今這個結(jié)都沒有解開,有的也不過是面上情罷了,且楊老夫人憋著一口氣想要給五娘子尋一樁更好的姻緣,壓過福成長公主一頭,不想耽誤到了現(xiàn)在,五娘子已過碧玉年華還沒有尋到一樁適合的親事,楊老夫人每每想起許家的這樁婚事都要咬牙切齒的在心里咒罵福成長公主一番,更是等著瞧她的笑話。
楊老夫人等了四年,終于等到了這一天,府上要出和離這樣大的事,宣平侯自是要稟告許老夫人一聲,許老夫人松塌的眼皮子下寒光一掃而過,一大早就帶了宣平侯夫人去了定遠侯府,她不尋福成長公主,直接尋到了楊老夫人的身上,一臉愧疚之色,未語先老淚縱橫。
楊老夫人一驚,一邊勸慰一邊叫人絞了帕子來,口中說道:“老姐姐何故如此,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都這般年歲了,沒得在傷了身子骨。”說著,便看向了宣平侯夫人,問道:“這是要急死我不成,還不趕緊說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婆婆性子要強,要不是出了大事斷然不會這般的。”
許老夫人接了帕子擦著臉上斷斷續(xù)續(xù)落下的眼淚,哽咽道:“說起來我真是沒臉見,都是我持家不嚴之故,才出了這樣的丑事,哦如今實在是沒了法子,只能舔著老臉求到你面前。”
“這是什么話,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你還用得上一個求字,有什么事只管說便是了。”楊老夫人溫聲說道。
許老夫人看了宣平侯夫人,喝道:“還不把你做下的丑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宣平侯夫人臉脹的通紅,想到要事情說與楊老夫人知曉,只覺得再沒臉見人,可她又不敢忤逆婆母,咬了咬牙,便把事情道了個盡,隨后掩面而泣。
“我實在是沒臉說這些事,華娘雖說姓姚,可當初這門親事也是福成長公主一手促成的,說句不該說的話,華娘到底是殿下的女兒,和離這樣的事我們哪里敢應下,只是作出這樣的糊涂事來,我們也沒臉挽留華娘,我只能厚顏來你這求一求,幫著我們在殿下的面前說句好話,是和是散,我們都聽殿下的。”許老夫人抹著眼淚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