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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顏卿嘴角輕翹了一下,淡聲道:“殿下位高權重,自不在乎得罪權貴,我雖賤命一條,卻也不想壯志未酬便命喪黃泉。”
三皇子眸光一寒,沉聲道:“誰敢讓你命喪黃泉。”
姚顏卿似笑非笑的看著三皇子,反問道:“殿下認為會是誰?我姚顏卿不過是一個芝麻大的小官,豈敢得罪承恩侯府。”
三皇子眸光閃了閃,身子朝后一仰,看向姚顏卿的目光晦暗莫測,他到底是小看了姚顏卿,不想他竟如此通透,竟連他的打算都一清二楚,既如此,他怎敢作出這樣的事來。
三皇子心中涌上一股幾乎壓制不住的怒火,看向姚顏卿的目光漸漸變得鋒利起來,冷聲道:“五郎是覺得我護你不住?”他既有心動溫玉衡,自是做好了萬全之策,雖未必能叫他一朝傾頹,卻也可傷筋動骨,借此卸掉老四一臂。
姚顏卿聽了這話幾乎要大笑出聲,他微垂眼眸,卷翹的長睫遮住他眸底的譏諷之色,半響后,他情緒平復,淡淡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我以為殿下應知這個道理。”
從三皇子這個角度望過去,姚顏卿眉宇間的神色顯得有些譏誚,更有一種別樣的高傲,這也讓他再一次有了清晰的認知,哪怕是同母所出,姚顏卿與楊士英本質上大為不同,姚顏卿是一朵人間富貴花,凝聚了世間繁華,矜貴而高傲,楊士英卻為一株菟絲花,唯有依附仰仗強者,才能一世無憂。
三皇子撐著下巴看著姚顏卿,神色漸漸慵懶起來,姚顏卿扭過頭來,正好與那漫不經心的目光對上,他卻是不閃不避,嘴角輕輕勾起,緩聲道:“殿下何必急于一時之爭,為此失了圣心豈不是得不償失。”
三皇子細長的眼微瞇了起來,忍不住向姚顏卿的方向俯了俯身,哼笑道:“五郎越發叫我看不懂了,這話可是出自你的本心?”
姚顏卿削薄的唇微勾了一下,下顎輕輕一揚,這使得他本就顯得高傲的神情越發透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之態。
“殿下若覺得不是出自我的本心,自可把這話當作耳旁風。”姚顏卿摩娑著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似笑非笑的瞥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心下一動,想起了近來晉文帝待姚顏卿非同尋常的態度來,起身坐到了姚顏卿的手旁,笑道:“自是不敢疑心五郎,五郎有經世之才,只在父皇身邊念個折子豈不是埋沒了人才。”
姚顏卿挑眉看向三皇子,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來:“若能得殿下舉薦,臣自是感激不盡。”
三皇子笑道:“五郎可想來戶部任職?你我表兄弟攜手共進亦不失為一樁美談。”
姚顏卿輕笑一聲,纖長的手指端起蓋碗輕輕呷了一口,輕聲道:“殿下若能舉薦臣到刑部任職,臣必奉上厚禮以示恩謝。”
三皇子有親近姚顏卿之心,更有試探之意,以他之才若肯為自己所用,必要培養他為左右臂膀委以重用,只可惜這姚顏卿有些滑不溜手,既有釋放善意之心,卻不肯依附于他。
“厚禮?厚禮怎比五郎情誼,若五郎肯為我所用,莫說刑部,便是御史臺我亦愿為五郎舉薦。”三皇子倒覺得御史臺比刑部更適合姚顏卿,若他肯為自己所用,來日他在御史臺,便是他手中一柄利劍。
姚顏卿把手上的蓋碗輕輕一撂,低笑道:“殿下就不想知道我備下的厚禮為何?”狡兔尚有三窟,雖圣人如今對他頗為恩寵有加,他卻也不能得罪了下一任帝王,這個分寸不止要拿捏得當,更要不時送他一份大禮,才能叫他記住自己的好。
姚顏卿轉著上手的玉扳指,寬大的袖擺隨著他手指翻來覆去的轉動輕輕蕩著,很有幾分悠然自得的從容風范。
三皇子注意到姚顏卿這個動作,目光忍不住落在那雙手上,那雙手當真稱得上肌理細膩,骨肉勻停,宛如上等羊脂美玉雕琢而成,三皇子是一個斷袖,斷的十分徹底,與女娘通房需用藥輔之,他眼光又極其挑剔,能入得他的眼的人少之又少,楊士英可以算作一個,卻因是他自小照看到大的,雖有憐愛之心卻無欲念,反倒是姚顏卿,此刻一舉一動都挑撥著他的心弦。
“五郎為我備下厚禮為何?”三皇子聲音放柔了許多,語音里含了笑意。
姚顏卿嘴角輕輕翹起:“肅州案雖已了結,然國庫近年來虧空的厲害,此乃圣人的心病,誰若能為圣人大攬錢財,使得國庫豐腴,圣人焉能不另眼相待?”
三皇子瞬間神情一凜,這個問題他亦想過,可想要豐腴國庫而不動百姓根基何其難也,他眸光一閃,旖旎心思頓消,拱手道:“五郎可是有良策?”
姚顏卿微微一笑,自是胸有成竹,只看三皇子肯不肯成全他的心思了。
第4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