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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暖的春風(fēng)吹過,傍晚的操場樹影婆娑。
“多,多少分鐘了這次?”程楚扶著膝蓋,幾縷發(fā)絲被汗水打濕,黏在臉側(cè)。
顧渺看了看手里的計時器,“六分四十五秒。”
幾滴汗順著女孩光潔的額頭滑落,她隨意地抬手抹了抹,聲音悶悶:“太差了,這樣跑一定是最后一名了。”
“不會的。”顧渺溫聲安慰:“你已經(jīng),進步很多了。”
從一開始的全程都無法完成,到后來的七分半,七分鐘,半個月里,她一步一個腳印地慢慢進步著。
程楚不是逃避的性子,許是自小家境優(yōu)越,家人愛寵,養(yǎng)成了她堅韌的性格,遇到困難從不逃避,而是選擇迎難而上。
可跑步這事卻不是三兩天可以速成的。
她抿著唇,剛跑完步心口悶疼,聲音中也帶著挫敗:“要不是你帶我跑,我根本跑不下來全程。”
開始時,她連全程都跑不下來,顧渺便說,下次練習(xí)時,他在前面引著她跑。這確實是一個好方法,有他的幫助,程楚很快便能完成。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顧渺黑沉沉的眼微垂,語氣卻溫和得像是三月里的春風(fēng):“你最近進步很大,比賽時候,一定能行。”
他的鼓勵卻憑空讓程楚心中升起一絲膽怯,她抬眸望著顧渺認(rèn)真道:“可是過幾天比賽,只有我一個人。”
平復(fù)了幾下呼吸,她隨意地坐在操場的草地上。
程楚抬眸,面前的少年站得筆直,她拍了拍旁邊的草地,溫聲說:“坐吧。”
顧渺猶豫了幾秒,挪著步子,克制地坐在了離她稍遠(yuǎn)的地方。
他垂落的眼睫微顫,猶豫了半晌,聲音帶著些啞:“比賽的時候,我在終點,等你。”
“可是不是除了每個班的啦啦隊員,其他人是不允許進入跑道的嗎?”
為了避免比賽期間的騷亂,學(xué)校定下了這一個規(guī)矩。
顧渺沉默了半晌,最后沉聲說:“我會想辦法的。”
*
體育委員最近正因為運動會的事忙得焦頭亂額,但沒想到下午遇上一個比運動會還讓他頭疼百倍的事。
他皺著眉,看著眼前消瘦挺拔的少年。
溫柔的春光映在他臉上,卻仿佛融不了他眉間的冷漠寒霜。
少年緊抿著唇,面上閃過掙扎,片刻之后才開了口:“我想加入,啦啦隊。”
“開什么玩笑?”楊鍇驚得險些從位子上跌下來,“你瘋了不成?”
可眼前的少年望著他,眼底一片執(zhí)著認(rèn)真。
楊鍇哽了哽,猶豫著說:“你是沒睡醒還是怎么樣?”
雖說每班三個啦啦隊名額,也不是只有女生,但其他班參加啦啦隊的男生,要不是嗓門大的嚇人,要不就是他這種體育委員,打著啦啦隊的名義,來給那些班里參加的選手注一道強心針的。
楊鍇和他并不熟悉。顧渺剛來班級沒多久,性子清冷不愛說話,今天竟是他們第一次交流。
誰成想會是這樣一個炸彈。
正是傍晚時分,天邊的晚霞映進教室,如夢似幻。
少年的盛滿冰霜的眼底映進緋紅色的云霞,竟透出了幾分溫柔。
他看著楊鍇,神情認(rèn)真:“沒開玩笑,我是真想,參加。”
楊鍇語塞,“可我們班的名額已經(jīng)滿了,一個我,于心路還有洛然然,我是體育委員,班主任要求必須去。”
顧渺失望地垂了眼,他和楊鍇一般高,卻清瘦許多,微垂著頭時,眼睫顫著,像只丟了食物的大狗,顯得有些可憐。
楊鍇粗著嗓,語氣卻放緩了些,“你如果實在想去加油,可以問問于心路和洛然然,如果她們其中一個愿意讓出位子,你就可以去。”
眼前的少年抬起頭,烏黑的眼底像是有煙花炸開,“真的嗎?謝謝你。”
他微微低的聲音里夾雜著激動和感激,一時讓楊鍇有些感動。
沒想到顧渺才剛來他們班一個多月,就對班級的感情這么深了啊。
楊鍇伸出大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大聲說:“不用謝,我們都是想要這個班級變得更好,最后悄悄提醒你一句,那兩個女生都是不好惹的,你說話要小心的。”
“好的。”顧渺重重點頭,望著他的眼神愈發(fā)感激:“謝謝。”
“不用不用。”楊鍇是個自來熟,大手一揮,一把攬住顧渺的肩,“兄弟之間,謝什么。”
*
初春的操場上已長出新綠,鳥鳴陣陣,校園一片生機勃勃。
于心路站在跑道邊上,正給程楚遞水,“別緊張啊楚楚,老師說了,能跑完就行,咱班在成績上已經(jīng)可以了,不差運動上這點成績了。”
“嗯。”程楚覺得自己拿著水壺的手都在抖,但她看著旁邊的于心路一臉緊張,還是忍不住安慰:“我沒事,我都練了半個多月了。”
旁邊帶著紅袖標(biāo)的同學(xué)湊過來提醒道:“你是程楚吧,快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要開始了。”
“楚楚加油!”于心路緊緊握著程楚的手,鄭重道:“我會在終點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