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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去告訴曲姨娘,就說我想吃她做的松鼠魚了,讓她做好了親自送去我房里。”
三夫人身邊跟著的劉義媳婦忙答應了,心里卻不禁嘆息一聲,看來還得給金陵的衛老夫人去封信,讓她幫著勸勸三夫人,既然已經認定了將來要依靠二少爺了,如今又何必折騰二少爺的姨娘?倒不如現在好生待她,將來也能和和氣氣的。
劉義媳婦是三夫人的陪房,三夫人的親娘衛老夫人知道自己的這個女兒心性狹窄,才特意讓劉義媳婦跟著三夫人,也能時常開導著,若是開導不了了,就給她去信。
蕭央一直睡到了酉時才醒過來,她自小身子便弱些,這會兒倒不覺得頭疼,只是有些咳嗽,白氏連忙端了溫在爐子的湯藥來喂她喝下。
已經入夜了,暮色沉沉里掌起了燈,一片溫暖柔色擴散開來,整個廡廊都籠罩在燈火杳杳之中。
紀柔這個時候踏進門來,顯然是才哭,她微垂著頭,不怎么敢看蕭央,輕聲道:“阿央可覺得頭疼?阿央身子本就不好,又泡了水……”
雖然紀家那母女三人從未將她當作親人,但卻無法否認紀庭茹是她的庶妹,她的庶妹推阿央入水,她除了心疼,也覺得愧疚。
她自小便性子軟弱,因她知道她父親并不喜她,她也從不敢像紀庭萱和紀庭茹那般在父親面前撒嬌,有時紀庭萱和紀庭茹搶了她什么,她也都只有不計較。但紀庭茹推蕭央落水這件事,她卻再不能忍耐了。
她長這么大,頭一次去書房求見她父親,結果呢?她父親只是淡淡地說“都是小孩子之間口角罷了,再說茹姐兒也落了水,被嚇壞了,怎么讓茹姐兒去道歉呢?你身為茹姐兒的嫡姐,不知道心疼妹妹,卻只顧著外人。”還道:“茹姐兒的姨娘仍哭著,這事既是因你那繼女而起的,你也該去安慰安慰章姨娘。”
蕭央喉嚨有些發緊,許是有些傷寒的緣故,說話時帶著淡淡的鼻音,見紀柔傷感,便寬慰她道:“母親不必擔心,阿央沒事。”
得知蕭央醒了,二夫人便帶著蕭若和四少爺、五少爺過來看望蕭央,四少爺、五少爺兩個孩子瞧著懂事了不少,乖乖的給蕭央行禮問安,蕭若看上去氣色好多了,怕打擾蕭央休息,說了會兒話她們便回去了。
蕭老夫人去看了蕭寧,卻沒過來觀山閣,許是因為沈青璧,她仍在生大房的氣,只命人送了些補品給蕭央。
三夫人不僅人未到,更是連派人過來問一聲兒都沒有。
蕭央才用完晚飯,便見淡秋氣咻咻的進來道:“姑娘,方才奴婢打園子里過,便聽見兩個婆子正在假山后面閑話,她們竟說姑娘不知友愛姐妹,害的五姑娘落了水,卻都不知道去看望五姑娘。還說三夫人大度,三夫人說六姑娘還小,不懂得些人情世故也是有的。”
白氏都聽得怔住了,半晌才道:“三夫人這是什么意思?姑娘這還病著,怎么去看望五姑娘?”
蕭央卻笑了笑,再過幾個月便要秋闈了,看來三嬸娘現在頗有些心煩氣燥,做事都不肯思慮前因后果了。三夫人讓人傳她這樣的閑話,都不用蕭老夫人說什么,三老爺最是講究兄友弟恭、姐妹友愛的,三夫人定少不了一頓訓斥了。
……
次日才下朝,紀德真就告了半日假,匆匆回府。
連朝服都沒換,就直接去了章姨娘那里。
紀庭茹仍歪靠在軟榻上,一個丫頭一勺勺喂她吃燕窩粥,紀庭萱倚窗而坐,不甘地道:“爹可不能就這般算了,蕭家那兩個丫頭欺負茹姐兒一個,得讓她們兩個都過來給茹姐服軟道歉才是!”
紀庭茹立刻大聲道:“就是!爹,你不知道那個蕭寧力氣有多大,她簡直就是個小瘋子,連自己也不顧了,硬是拖著我落水!”
章姨娘表情微冷,看著紀德真道:“老爺,是該討個說法。”
紀德真本來并沒有將此事當回事兒,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小姑娘間的爭執罷了,誰對誰錯又有什么要緊?但今日下朝之后,他從慶鐘門過時,遇上了鄭公公。
鄭公公雖是個閹人,卻是攝政王身邊得用的大太監,他哪里敢得罪,便停住拱手問好。鄭公公平日里為人和善,總是笑瞇瞇的,這會兒卻面色帶憂,嘆息一聲跟他搭話道:“昨日王爺府上宴客,卻使蕭六姑娘不小心落了水,王爺心憂,命咱家去蕭府給蕭六姑娘送些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