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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德真梗了一下,“雖是孝期,也只是私下里說一說……”
紀允道:“父親或許還不知道,章姨娘似乎對這門親事十拿九穩,還跟章家說了,章家幾位姑奶奶信以為真,便傳了些話出去。昨日還有人拿這話問安二公子,當場便被安二公子否認了。”
紀德真臉色瞬間便沉了下來,怒道:“此事當真?”
他想讓兒子私下里說和是一回事,但兩家還沒定下來便嚷嚷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更何況還被人家否認了!好像紀家的女兒沒人要,硬要塞給人家似的!
紀允淡淡道:“父親不信,可以問問二弟。”
紀德真又找紀方來問過,便去找章姨娘,正房里哭鬧了一陣之后,紀德真便沉著臉出府了。
安夫人也知道了昨日飲宴時的事,冷笑了兩聲,迅速的就為安繼昀定下了成國公府的嫡長孫女。
……
蕭家是次日午后離開的云蒙山,上馬車時,一輛不起眼的黑漆平頭馬車就停靠在一旁。曾子錚見紀柔跟在二夫人身后上了馬車,她穿著湖藍云水紋襖裙,頭上戴了支點翠蓮紋的一丈青。
眼睛微微紅腫著,雖然敷了脂粉遮掩,卻還是能看出來。
曾子錚皺了皺眉,等她們走遠了,才對車夫道:“走吧。”
她好像很喜歡戴一丈青,第一次見她時她就是戴了支一丈青,頂端嵌了顆圓滾滾的珍珠。等送聘禮的時候,他可以為她多準備一些,各式各樣的,只要她喜歡,他都可以給她。
天色有些陰沉,果然沒過一會兒便下起小雨,車夫揚起鞭子,趕著馬車往貢院胡同而去。貢院胡同離皇城不遠,隔著徉徉雨幕,就能看見再遠些的明黃琉璃瓦和朱紅宮墻。
馬車在一家賣豆腐腦的店鋪前停了下來,曾子錚緩步走進去,這家鋪子有些老舊,桌子和地面卻都收拾的很干凈,他身材高大,這門框便顯得低矮了些。
蕭玠已經在那里等他了。
鋪子里并沒有其他人,應該是都回避了,曾子錚吩咐店家上了兩碗豆腐腦,一碗放在蕭玠面前,他自己的那碗里則倒了些醬油和韭菜花,他的口味偏北方。
兩家原本還是姻親關系,但此時見面,二人都十分客氣。
蕭玠笑了笑道:“不知曾大人找我來有何事要說?”
曾子錚伸手又為蕭玠倒了杯茶,笑道:“是有兩件事。”他將茶壺隨手放在桌子上,“聽聞蕭大人隨后便會有調令下來,任登州知州,還未恭喜蕭大人。”
蕭玠不動聲色的放下茶杯,他也聽到了些風聲,知州掌管一方百姓,于他而言,的確是升任了,便笑笑道:“借曾大人吉言。”
曾子錚笑道:“蕭大人若非宗親的關系,只怕在仕途上早有進益……”他慢慢道:“我之前查閱江寧糧倉盜賣案的宗卷時,看到一個名字覺得非常熟悉,后來想了想才恍然,沈青岳,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蕭大人前夫人的弟弟。”
蕭玠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曾子錚。
曾子錚繼續道:“這起糧倉盜賣案他雖未直接參與,卻有些牽扯,他已經被官府收押了。”
蕭玠緩緩道:“曾大人提起此人,有何用意?”
曾子錚從袖子里拿出一張薄薄的紙來,慢慢展開,“他犯罪在先,后與人寫了賣身契,這賣身契是不能作數的。我幫蕭大人將這張賣身契拿了回來。”他將賣身契遞給蕭玠,“蕭大人與前夫人伉儷情深……”
他的語氣十分鄭重,“我有一事想求蕭大人,蕭大人愿不愿意與現夫人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