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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太后看他生氣,也自知此話問得有些不妥,她的兒子龍威燕頷,比先皇更具帝王之姿,豈會不舉?定是秦氏那女人死后不甘,要斷皇室血脈。
“哀家只是隨口一問,并無人傳謠。秦氏誤你多年,死后也不安分,當挫骨揚灰。”
蕭澤面無表情:“她已經化成灰了。”
“如此甚好、甚好!”溫太后連說兩個甚好,“你也當多留宿來儀宮,讓婉婉給你生個小太子。”
蕭澤不愿和她談這個話題,最后留下一句“朕知曉了”便告辭離開。
溫婉從長信宮的里間走出,面帶一絲愁容:“姑母,皇上他……”
她剛才在里面聽得一字不漏,她心心念念等著皇上立她為后,但皇上的反應卻是如此淡然,讓她心生委屈和不安。
“放心,有姑母和你父兄在,后位遲早是你的。”溫太后招呼她過去挨著坐,“跟哀家好生說說,那一晚你和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沒、沒什么。”溫婉低頭道。
她越是這樣躲閃,溫太后越不信,“你只管和姑母說,姑母才好給你想辦法,你若悶著不說,姑母也幫不了你。”
溫婉這才道:“自秦姐姐死后,皇上便時常對著空氣出神,還曾問過我是否看見過什么,后來又命人給秦姐姐收尸。那晚我們本來好好的,皇上忽然就像聽到了什么,便起身走了。我心中很怕,怕秦姐姐不肯放過皇上,她若只來找我便算了,若是對皇上……”
溫太后聽后怒不可遏,“秦皎這毒婦,哀家便知她死后也不肯甘心,她生前不得皇上喜愛,死后還要相纏,哀家……哀家不將其挫骨揚灰,哀家難解心頭之恨。”
溫婉又言:“我本也不信這些,但如今卻是不得不信了。”
“你剛才說皇上還命人給秦氏收尸?此等毒婦,便該死無葬身之地!”
溫太后怒意難消,當下便命人去調查。
蕭澤本還為終于見不著秦皎而歡喜,結果去了長信宮一趟,好心情便被破壞得一點不剩。
“皇上,今夜可要召人侍寢?”宮人問道。
蕭澤想著上次的尷尬,心中還有些陰影,“溫貴妃身體不適,還是不要折騰她了。”
宮人笑道:“皇上果然專寵溫貴妃,別的秀女和妃嬪皆被皇上忘了。”
蕭澤微微一頓,他與秦皎成婚多年,因秦皎實在令他生厭,這些年來他也未曾寵幸過秦皎。而秦皎這女人嫉妒成性,也容不得他寵幸別的女人。漸漸地,他便被秦皎磋磨得沒了那方面的心思。
如今后宮入選了一批秀女,為了江山傳承,他確實該考慮子嗣的問題了。
蕭澤命人將秀女的畫像呈上,隨便點了一人。
燈下,蕭澤信手翻閱著《農耕要術》,此書雖無華麗辭藻,卻平實記錄了很多實用性農耕之術,且還有劉子義的考察記載,量產增加幾何皆有考察記錄,應是可信。
他又不由得想起了秦皎,他現在也分不清自己之前看到的幻象到底是否存在,還是秦皎的魂幻化給自己、迷惑自己的幻象?
秦皎這女人果然狡詐,知他畢生所求便是天下太平物阜民豐,便用這種虛假幻象迷惑他,差點讓他陷入自我懷疑中。
幸而她消失了……
不多時,宮人們抬來一美人。
蕭澤見著這場景,忽地有些興味索然。但為了錦國皇儲,這是他必走的一步。
蕭澤放下手札,一步步朝龍床走去。
床上美人玉體橫陳,滿臉嬌羞,蕭澤卻沒來由感到一陣厭惡,他為何要和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行云雨之事?
“皇上?”美人等了許久,沒等來皇上的進一步動作,便冒著膽子輕喚了聲,“臣妾伺候皇上寬衣罷!”
蕭澤未置可否,依舊垮著一張冷臉,侍寢的美人被他強大冷凜的氣場搞得有點怯。
見蕭澤未阻止,她的膽子才大了些,主動上前伺候。她長著一雙非常漂亮的桃花眼,眸子干凈,總像籠著一層霧,多情又勾人。
蕭澤看著貼上來的女人,不知怎的,便想起了秦皎。他就說這女人眉眼怎么有股熟悉感,原來是因為她這雙勾人的眉眼長得像極了秦皎那女人。
蕭澤臉色倏爾變得更冷,一把推開了纏上來的女人。
女人不知自己哪里觸犯了龍顏,趕緊跪地求饒。
蕭澤陰沉著臉,“給朕滾!”
值夜的宮人不知發生了何事,但天子震怒,他們只得把這倒霉的女人拖走。
又是一夜難免,空中幻象雖消失了,但蕭澤卻發現自己沒有想象那么輕松愉悅,他甚至懷疑秦皎只是隱匿了,沒準便隱在暗處。
侍寢秀女惹怒皇上之事傳遍了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你們聽說了嗎?昨兒皇上傳了人侍寢。”
“我知道,侍寢的正是青州來的秀女,不過聽說才抬進去不久便被皇上攆走了。”
“她定是做了惹皇上厭惡之事。”
“這倒未必,上次皇上留宿來儀宮,也不久便怒氣沖沖走了。”
“那不是最得寵的溫貴妃的寢宮么?皇上最寵溫貴妃,怎會動怒?”
“聽說是廢后搞的鬼,廢后專橫善妒,死后也不許皇上寵幸別的妃嬪秀女。”
“唉,皇上真慘,廢后既已死,人鬼殊途,何苦還要纏著皇上不放呢?”
“可能是太喜歡皇上了吧,廢后生前就那么愛皇上,死后定然也容不下皇上寵幸別的女人,所以才總是在宮里裝神弄鬼。”
“你別說了,好可怕,我都感覺到了一股陰氣。”
兩名宮女在宮中角落聊著八卦,一墻之隔的地方,溫婉正佇足于此。她臉上少了平日的溫柔和善,低垂的睫毛也掩蓋不住眼底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