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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回到她最討厭的人身邊,哪怕不得已笑臉相迎,蘇時意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她得忍。
她早就明白,一個人如果想得到什么東西,只能自己拼盡全力,去偽裝,去爭取。
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世界上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多可悲啊。
愛這么奢侈的東西,她從自己的親生父親身上都得不到,又何況別人。
所以還是拼了命地去搞錢吧。
有了錢,她才不必再擔心母親被從醫院里趕出去。
生活才能有保障。
她可以不被愛,但她得活著。
*
得胃痛緩過來些許,蘇時意才回到包廂里。
煙酒味濃重的地方,對她的鼻子來說是種折磨。
這會兒,她才剛回到包廂里,手機屏幕就又亮了起來,還是蘇政華的電話。
胃部的灼燒感陣陣襲來,蘇時意心煩意亂,索性直接把手機關機,然后扔回包里。
和殷子墨的婚約沒有了,壞處還是有很多的。
譬如在這種應酬酒局上,以前因為她是殷家二公子未婚妻的身份,不少人還心有忌憚,不敢明目張膽地吃豆腐揩油。
而現在,沒了那層身份庇護,蘇時意不過是一家小香水公司的老板,還是讓很多人都瞧不上眼的私生女。
那些猥瑣又不懷好意的目光頻頻落在她身上,不少人都徹底肆無忌憚起來,像是私底下商量好了一樣,一個接著一個讓她敬酒。
美其名曰,先吃飯后談事兒,實際就是拖著貸款的事不松口。
比起這些座上的這些人精,蘇時意還是太嫩。
坐在她旁邊的一個銀行行長見她回來了,視線從上到下掃了她一圈,笑瞇瞇開口:“蘇小姐,還是年紀輕,這酒量看起來不太行啊。沒喝幾杯呢怎么就去廁所了。”
蘇時意被他盯得很不舒服,臉上卻也只能強撐著笑。
“抱歉啊李行長,今天胃不太舒服,我敬您一杯配個罪。”
她渾水摸魚地拿了手邊一杯果汁喝盡,就聽見對面有人悠悠開口。
是酒局上的一位投行的女合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瞧著蘇時意不順眼。
她輕笑著開口,視線若有似無地掃向蘇時意,“要我說啊,野雞就是野雞,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一個站不穩,可不就摔下來了。”
這話一出,旁人的目光也紛紛默契地投向蘇時意。
譏誚的,色瞇瞇的,還有那些不懷好意的。
要是放在往常,蘇時意一定會想方設法反唇相譏回去,不可能讓人占了口頭上的便宜。
可她今天實在太累了。
最近幾天加起來,她恐怕都沒睡夠十個小時,這會兒空腹喝了酒,胃痛加劇,她連多說一個字都嫌累。
別人愛說就說吧,她又不會少塊肉。
好不容易堅持到酒局結束,蘇時意才終于解脫了。
胃部的燒灼感越來越強,她懷疑是腸胃炎卷土重來了。
她艱難走出飯店門口,強撐著笑臉送走了幾個老總,心里思考著要不要一會兒去醫院掛個急診。
這時,剛才酒桌上坐在她身邊的李行長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攏她的肩。
“蘇小姐一會兒回哪,我送你回家吧。長這么漂亮,大晚上一個人回家多不安全。”
蘇時意不著痕跡地后退一步,躲開他的手:“真的不用了,我朋友一會兒來接我去醫院。”
李行長顯然不信她的話,說著就想去拉她的手腕:“都這么晚了,哪有什么朋友還愿意來接啊。跟我走吧....”
周圍沒人,蘇時意被他糾纏得有點煩了,怒火涌上心頭,她強撐的笑容也驟然消失,冷冷斥道:“松開。”
原本想著做人留一線,她沒想著撕破臉皮,可偏偏這人就是不知道適可而止。
被她這么拒絕,李行長面子全無,臉上的笑容也沒了,取而代之的無盡的不屑和鄙夷。
“一個女人,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的,都是別人玩剩下的了,我都不嫌棄,你還高高在上個什么勁兒.....”
這時,男人不知道看見什么,話音頓時一頓。
“殷...殷總?!”
感覺到殷延的視線遙遙掃過來,寒意叢生,李行長心里一哆嗦,瞬間松開抓著蘇時意的那只手。
蘇時意怔了一下,也轉頭看過去,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路燈下,男人就站在車旁,身型挺拔顯眼,線條冷峻利落,臉色看起來比往常陰沉幾分。
剛才飯桌上的那個女合伙人也站在車旁,笑容殷切又嬌羞,殷延卻半個眼神都沒分過去,目光定定地望著蘇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