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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晴慢吞吞喝了口咖啡,曖昧不明地開了口:“他們確實一起喝過一次酒。”
陳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咖啡廳。
約見面的地方地處商圈,在這頂繁華的地段,開了個幼兒園,里面在讀的小孩大抵非富即貴。
陳聽繞到旁邊看了幾眼,色彩鮮明的各種游樂及教學設施照理說能讓人稍微開心一些,可她偏看得心里一陣發沉。
她晃晃腦袋,轉頭進了一旁的奶茶店跑去買了杯熱奶茶,喝了一口才意識到自己剛喝了咖啡,奶茶中,芋泥粘膩的感覺似乎卡在嗓子眼,她吞咽了下,像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這時,廣場上一個小朋友沖著奶茶店跑去,一下撞上了陳聽的腿,小孩子摔倒在地,陳聽人沒事,包卻一下掉到了地上,東西散落一地,她蹲下撿的時候,發現昨天剛拿到的杯子仍在包里,沒取出來,打開一看,里頭的杯子已經被摔壞了。
小男孩堅強地拍了拍腿站起來,卻發現被自己撞到的姐姐蹲在地上,滿臉都是眼淚,他嚇得手足無措,轉頭去看跟在身后的爸爸,他爸一臉尷尬和迷茫,忙走過來道歉:“小姑娘,小孩把你撞疼了嗎?真不好意思,杯子多少錢,我賠你。”
“不用。”陳聽搖搖頭,把碎瓷片往盒子里塞,眼淚仍舊掉著,她梗著脖子,小聲說,“這奶茶一點也不好喝……”
這位家長更懵了,摸著腦袋說:“誒,行,不好意思啊,謝謝您,我們換一家。”
剛才陳聽只覺得難受,但是哭不出來,像是一團氣憋在心口,這會兒眼淚倒像決了堤,坐上出租的時候,師傅倒也不意外,見多識廣地往后遞了張紙,“失戀了吧?”
“沒有!”
師傅見她不承認的樣子,心想小姑娘氣性還挺大,于是問她:“去哪兒啊?”
陳聽想也沒想,報了個地名:“沛豐集團。”
即便平日里陳可并不是喜歡閑聊的性子,但總歸是家人,這種時候,陳聽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姐姐。
陳聽情緒崩潰到了極點,又哭了一路,等真到了公司樓下時,看著公司大樓,她卻又稍顯猶豫了。
這時候,陳可指定在忙,她不知道自己上去打擾合不合適,就在她站在門口磨蹭時,突然被人叫住:“陳聽?”
陳聽轉頭一看,陳可的助理偏著頭,正看她。
視線對上時,助理嚇了一跳,“哎喲,你這眼睛,哭得,怎么回事,是遇上什么事兒了嗎?”
陳聽急忙抬手遮眼睛,被這熱心的助理半拉半拽,弄到了陳可的辦公室。
陳可正窩在老板椅里打著電話,對那頭發脾氣,一看見陳聽眼眶紅紅的模樣,也不罵人了,匆匆掛了電話起身走過來:“怎么了你?”
委屈的情緒在看見陳可時去而復返,陳聽哽咽著,張了張嘴,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不知道……”
等她結結實實哭了一鼻子之后,好歹平復了情緒,只是一下一下生理性地抽噎著。
陳聽平日里雖然受寵,十指不沾陽春水,但并不是嬌滴滴的性子,能讓她哭成這樣的時候少之又少,陳可不由自主把緣由往路淮津那兒想,便也開口問了:“是不是路淮津欺負你了?”
陳聽低垂著眼,濃密的睫毛被眼淚打濕,鼻頭和眼眶都是紅的,不說話。
陳可擰著眉,聲音倏然拔高:“不是吧,他出軌了?”
陳聽搖搖頭,終是整理著思路把之前的事兒全說給陳可聽了。
包括第一次見喻晴時產生的誤會、在路淮津公司見到他和喻晚站一起說話的場景、新品發布會時喻晚的到場、那晚他的醉酒和口紅印,以及,他跟她解釋過的內容,最后,就是剛才喻晴跟她的對話。
陳可聽完,沒有不分青紅皂白把路淮津罵一頓,而是問:“現在你怎么想的?想怎么辦?”
陳聽吸了吸鼻子,搖頭:“我不知道,我不想問他。”
“怕他真的是在騙你?”
“嗯。”她聲音發著顫,委屈似乎又盡數涌了上來,“剛開始我也沒想喜歡他的,我覺得男人都靠不住,結婚了就平平淡淡過日子,只要能讓我們家公司平穩運營就行,但是……他對我很好很好,好到讓我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眼淚滴下來,砸到她手上,眼前也模糊一片,“可是,他為什么要在我很依賴他的時候,又讓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呢?為什么沒有人愛我?”
陳可聽著也是揪心,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陳聽完全控制不住了,帶著哭腔問出了口:“姐,是我不配嗎?”
陳可勸著她,“你也先別急著難受,人路淮津還什么都沒說呢你就給他判了死刑?他這個身份地位,要想打發你,沒必要像之前那樣對你事事上心,我倒覺得這個喻晴說的話不一定可信,說不定中間有什么誤會。”
陳聽腦子亂得不行,頗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架勢,之前她也一度十分相信趙銘軒的甜言蜜語,直到第一次看見他手滑點贊微博同城女生的動態才開始慢慢發現自己全然的信任給錯了人,眼下,即便陳可勸她,她也聽不太進去。
陳可見狀,果斷道:“既然你不想問他,我去給你問,行嗎?”
陳聽過了幾秒,才“嗯”了一聲。
這一整天,陳聽完全處于失聯的狀態,后來再打電話,手機都變成了關機,路淮津知道她今天有課,電話打到何若語那邊,她卻支支吾吾的,啥也沒說,一副不想出賣朋友的樣子。
等到問到陳可那邊時,已經約莫晚上八點。
陳可加班處理白天耽擱下的工作,陳聽就坐在一旁,翻著本心理學的書看,半天不見翻動一頁,也不知道到底看進去沒。
兩人正安靜著,陳可的手機鈴聲突然大作,垂眼一看,路淮津打來的。
陳聽不知道怎么了,似有所感似的,抬眼看了過來,陳可接起電話,路淮津著急是著急,聲音還算平穩,開門見山道:“陳聽在你那嗎?”
“在呢。”
“她怎么了?”
陳可言簡意賅,挑最關鍵的說:“跟你那嫂子見了一面,喻什么來著。”
說完,她等著看路淮津的反應,要是做了虧心事,估計第一反應得躲起來一陣,但以路淮津的手腕心智,應該不至于做縮頭烏龜。
沉默了一秒之后,他問:“那女的跟她說了什么?”
即便早知路淮津脾氣臭,但真正相處以來,陳可也是知道他骨子里的涵養的,對不熟悉的人,他身上有疏離,但從沒有高高在上和敵意,像這樣用“那女的”稱呼自家嫂子,他們倆的關系惡劣程度可見一斑。